此刻的他像是一条被彻底打断了脊樑的野狗,颤抖著爬到顾长渊脚边,熟练而卑微地跪伏下去,將头颅深深埋进尘埃里,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父皇,母后,还有大靖的列祖列宗。”
顾长渊看都没看脚下的萧尘一眼,只是平静地指了指这个正在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曾废了儿臣双腿,欲毁我大靖国运。七弟仁慈,留了他一命,又治好了他的伤。”
顾长渊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既然治好了,那便正好做个活生生的剑奴。从今日起,用这副完好无损的身躯,世世代代赎他的罪。”
说到此处,顾长渊目光一转,落在跪在一旁的紫鳶身上。
“紫鳶。”
“属下在!”
“你儿今日之下场,你看著,心疼吗?”顾长渊问。
紫鳶浑身一僵,她敏锐地感知到远处顾长生投来的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那个男人的手段如同梦魘般瞬间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咬牙,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大声喊道:“回司主!此逆子有眼无珠,冒犯天顏,能留得贱命做司主的剑奴,已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属下不心疼!只恨没能早些大义灭亲,为司主分忧!”
萧尘听到母亲这话,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呜咽声,却终究没敢抬头。
“很好。”
顾长渊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这对母子,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那些早已看傻了眼的文武百官身上。
“从今日起,镇天司便是悬在所有修士头顶的剑。”
“神机司负责看,镇天司负责杀。”
“这,就是神庭给大靖的交代。”
死寂。
又是死寂。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热。
靖帝看著眼前这个如战神般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笑著、却让元婴老怪都不敢喘大气的七儿子,胸中那口鬱结多年的浊气,终於彻底吐了出来。
“好!好!好!!”
靖帝猛地一挥衣袖,转身看向那把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椅。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把椅子太小了。
小得……已经容不下他这两个儿子的格局了。
“传朕旨意!”
靖帝的声音虽然依旧苍老,却透著前所未有的激昂与豪迈。
“今日,朕不坐这龙椅了!”
“来人!在金鑾殿顶,设宴!”
“朕要与朕的麒麟儿,在这九天之上,共饮庆功酒!让这天下看看,我顾家的江山……究竟有多高!”
顾长生闻言,眉梢微挑,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忽然豪气干云的老爹,心中暗笑:
老头子这逼格,倒是通透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正欲往上走的靖帝,轻笑道:“父皇,殿顶风大,格局也还不够开阔。不过……既然要看天下,那咱们就去更高的地方。”
说罢,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轰隆——!
悬浮在空中的青火神舟,忽然震颤,降下一道柔和却宏大的接引光柱,將整个皇室成员,连同几位刚刚册封的神庭要员,一同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