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顾长风的脸色。
“小人恳请殿下开恩,让京兆府那边……高抬贵手,放了那些老兵吧。这……这都是一场误会啊!”
顾长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福的额头上,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皇子,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许久,顾长风才缓缓开口。
“赵福。”
“小……小人在。”
“你替赵阔在京城奔走,与本王打交道,也有几年了吧?”
“回殿下,有五年了。”
“五年。”顾长风点了点头,“五年了,你还是没学会,什么叫审时度势。”
赵福的心,猛地一沉。
“本王知道,你家將军给你写了信,让你来当这个替罪羊。”顾长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內容,却让赵福如坠冰窟。
“他怕了,想退了。本王可以理解。”
“但是,赵福,你要明白一件事。”顾长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盘棋,从开始的那一刻起,棋子,就只能进,不能退。”
“本王要办的,不仅仅是几个闹事的老兵。”
“现在,箭在弦上,你让你家將军,怎么退?让本王,怎么退?”
赵福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听明白了。
三皇子根本就没想过要收手。他要把这件事,办成铁案!他要用那几个老兵的命,来立威!
“殿……殿下……”赵福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可是將军他……他让小人无论如何,都要把人从牢里弄出来啊!”
“那是他的事。”顾长风冷冷地打断他,“他既然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那本王,就替他管一管。”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福的脸。
那动作很轻,但赵福却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京兆府撤案,也不是去安康王府请罪。”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家,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京兆府升堂的时候,准时到场。”
“至於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本王想,你应该很清楚。”
赵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被夹在了两位皇子和自家將军中间,成了一个隨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弃子。
怎么选,都是死。
“滚吧。”顾长风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