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
云师姐倒在她身上,眼睛瞪得很大,嘴里还在喃喃:“为……为什么……”
夜琉璃也想问为什么。
可她没问,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云师姐的尸体下爬出来,捡起那株凝元草,吞了下去。
她活了下来。
当她满身血污,踩著云师姐尚有余温的尸体爬出化血池时,师父就站在池边。
师父只是用那双永远带著算计的眼睛打量著她,像是在看一件刚开刃的兵器。
“不错。”师父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从今天起,你记住。在天魔宗,眼泪和信任,是催命符。弱,就是原罪。”
那一夜,她杀了三个人,包括对她笑的云师姐。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哭过。
她学会了笑,用最甜美的笑容,说著最恶毒的话。她学会了算计,把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当成下一个云师姐来防备。
她杀人,她夺宝,她踩著无数同门的尸骨,终於坐上了圣女的位置。
成了圣女,修为也冠绝天骄,再也没有人敢於欺骗她,敢於背叛她,敢於在她面前对她流露出半分怜悯。
她明明是来耀武扬威的,是来看凌霜月笑话的,是来把这个俊俏的小王爷当成丹药吸乾的。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皇子,三言两语说得哑口无言。
还被派去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被一群螻蚁般的凡人指著鼻子骂。
她不甘心,在凌霜月面前丟尽了面子。
夜琉璃猛地抬起头,想用最恶毒的眼神瞪回去,可眼眶却不爭气地一热。
不能哭!更不能在凌霜月面前!
她在內心吶喊。
然而一滴泪,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滑了下来。
她自己都愣住了。
紧接著,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泪珠滚滚而下,怎么都止不住。
“我……”她想骂人,想掀桌子,想把这院子夷为平地。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她胡乱地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最后乾脆用袖子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旁边的凌霜月都看呆了。
她手里的剑还握著,准备隨时应对这妖女的发难,可对方却……哭了?
这是什么新的魔功秘法?
凌霜月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可那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不带半分灵力波动,真实得让她心生一丝烦躁。
她最强的宿敌,天魔宗的圣女,怎么可能会露出这幅模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顾长生心里也在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