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戴笠摊开另一张更小的、標註著密密麻麻符號的交通图,“不能走常规水路陆路。日本人封锁得跟铁桶一样,尤其是通往上海的口岸码头,密探如蝗虫,走“南线”!”
他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曲折隱蔽的轨跡:“明天凌晨,有车送你们到綦江。”
“从綦江走旱路,避开大道,经贵州的松坎、桐梓,进入湘西。湘西那边,山高林密,苗区、土司势力交错,日本人控制力薄弱,但同样匪患丛生,民风彪悍。我们在那边有联络点,会给你们提供嚮导和必要掩护。”
“穿过湘西,进入常德地区,那边有我们控制下的物资运输线,想办法混进运货的民船队,走沅江水路,进入洞庭湖,再设法转道长江,最后抵达上海十六铺码头附近水域。”
“接头暗號和时间,在信封里。”
“时间紧迫!”戴春风看了一眼腕上的欧米茄金表,“桂南”的序幕隨时可能拉开!”
“委座指示,此行若有建树,官升三级,他老人家亲自颁发勋章!但若畏敌不前,临阵退缩,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命令:一周之內,务必给我活著踏进上海滩!清楚吗?”
“清楚!”三人同时敬礼,回答更加坚决。
戴春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三个即將踏入地狱火海的部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
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他挥了挥手:“去吧。检查装备。记住,活著,把情报带回来!”
三人无声地敬了个礼,动作整齐划一,橡木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合拢。
门外湿冷的雾气和夜色沉甸的山色,瞬间將他们包裹。
沈默下意识地紧了紧西装领口,山风带著冰碴般的寒意钻入脖颈。
赵铁柱浑浊的双眼警惕地扫视著浓雾笼罩的迴廊两侧,手掌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微微凸起的位置。
穿过一条悬空於山壁的迴廊,冷风如刀。
白公馆深处地下室的入口,像一个怪兽张开的巨口。
沿著陡峭、湿滑的水泥阶梯向下,脚步声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激起空洞的迴响。
地下密室里,灯光惨白。
几排冰冷的铁架子上,整齐地摆放著各种冰冷的金属器物。
一个面容刻板毫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沈默,三一七室,赵铁柱三一八室,林小曼三零四室!”
“局座交代,所有物件都已经为几位准备完全!”
“此行凶险,大家保重!”
说著中年人朝几人敬了个军礼,几人回礼之后,各自进入独属於自己的房间一·三一七室,沈默脱下身上的藏青色哗嘰西装,小心地掛在一旁,换上了一件半新质地普通的深灰色法兰绒西装,领带也换成了一条更低调的深蓝色条纹款。
他拿起一副玳瑁框平光眼镜,又从托盘里拿起一枚德国制“礼和洋行”的铜质徽章,仔细地別在西装翻领內侧。
接著是一个小巧的镀金怀表链夹,一支“派克”金笔,这些东西都是符合他新身份的必备道具。
將一切准备就绪沈默打开房门,片刻后,另外两人也已经准备完毕!
几人相视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的朝白公馆外头走去!
沪市,南方运输部副部长办公室!
陈阳坐在办公室內,心思却不知道飞向哪里?
总部派了一个行动小组过来专门负责桂南方面的情报!
陈阳不担心他们能干,就担心他们坏事!
陡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李寧玉推门进来!
“长官,松尾助理刚来找我,邀请您参加沪南站的奠基仪式!”
陈阳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腹誹:“呵,吉野这傢伙胆子不小!”
“我这几天没空找他麻烦,他敢上来招惹我!”
“这傢伙该不会想从我这里打听藤原是不是回日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