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少女不知他的心思。
她下意识撇嘴,手指扣着衣角,不停搅动。
如果是平时,姜砚则注意到,他会适时安抚她的情绪。陆晏辞注意到,会拧眉问她遇到什么麻烦了。
就算是不懂眼色的林昭庭裴淮,也会低声下气地讨好她,问她哪里不开心。
但现在,车内灯光昏暗,三人各抱心思。没人注意到她的情绪。
女孩秀气的眉头紧蹙,又时不时放松,但最后还是气不过,拧成一团。
姜盈有些气闷。
但理智告诉她,不该生气的。
所以她反复横跳,想发脾气,又觉得没有什么理由。
从上辈子到现在,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大了。从重生后坦然接受父母的不爱,到利用先知提前做出布局,再到后来,彻底改变了上辈子的命运。
就连姜砚则……水汪汪的眼睛落在前方。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命运。
她更加坚定认为自己长大了。
所以离开大院的这几年,她稳定发展事业,靠自己的力量在外闯出一片天。
如果不是唐永茵重病,她会回来,但会带着姜家二老直接去国外治病。
或者再干脆点,在外定居一段时间。
——以上这些,都是基于她长大了,独立了,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了。
但现在,她还是觉得心里钝钝的。
可能是这么姜砚则、陆晏辞等多年如一日的温润应好,也可能是温水煮青蛙式地迁就。
她很不习惯姜砚则的拆台。
也不习惯陆晏辞的冷漠。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二人的思绪。
“回去的票买好了吗?”
陆晏辞似乎没察觉到兄妹二人变换的神色,淡声问。
姜盈愣了下。
“还没,”反应过来后,她犹豫了下,还是乖乖摇头,诚实道,“我打算看看情况。”
这个情况,可能是唐永茵的身体情况,也可能是姜盈在家里的情况。
“嗯,”陆晏辞面色不变,平静道:“姜爷爷顾奶奶也都想你了,能多待一段时间最好。”
青年声线本就富有磁性,姜盈本就在出神,现在才恍惚间察觉出不同。
好像……声音更低沉了?
而且,也不像之前那样字正腔圆了。
姜盈面色古怪。
她想到了临走前撞到了青年新打的舌钉。
略显红肿的舌尖,一闪而过的银色饰品,花哨甚至可以说离经叛道的装扮和青年沉稳的面容,冷淡的声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加上他西装革履的形象……
姜盈突然想到同学经常说的一个词。
闷骚。
少女脸颊蹭地就红了,耳垂灼热,眼睛低垂着恨不得藏起来。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姜盈啊姜盈!你怎么能用这个词形容晏辞哥呢!
姜盈连忙放空思绪,七扭八拐强迫自己清清脑子。从回去后要给教授交什么作业,到怎么克雷吉医生嘱咐她观察老人的日常习惯……
但越是不想想什么,脑海中越是回忆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