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盈盈,你怎么看着裴淮的保镖?”姜洪林这时也回来了,他看外孙女歪头盯着裴淮身边的男人,安慰道:“别害怕,那是来保护裴淮哥哥的。”
“……我不怕。”姜盈摇了摇头。
眼神却还是盯着不远处。
很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姜盈陷入沉思。
蓦地,脑海中显过一道身影。
也是一样的西装笔挺。
不同的是,男人身边保护的不是小豆丁。
而是高大挺拔的混血男人。
不同于现在软萌的棕色卷毛,男人一头利落的深棕短发,额角碎发微微下垂,盖住了冷冽的眉眼,眼型偏圆,眼尾却微微上扬,鼻梁高挺,脸部轮廓分明。耳边还闪着细碎的光。
——那是耳钉。
略显轻佻的耳钉
冲淡了他的冷冽气质,显出几分平和。
那是姜盈的甲方。
是她临死前最满意的一份工作。
上辈子只有高中学历的姜盈,被很多公司在初筛简历这一步就拒之门外了。
只有那家公司,明明在第一轮面试的时候就被婉拒了,但经理却打电话通知说老板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就这样,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这份工作,她都想好了,这份工作的收入不错,够她养活自己,再多干两年还可以有自己的积蓄……
那时的她充满干劲,觉得人生都有希望了。
但就在她临转正的前一天,接到了姜孟君的电话。
电话里姜孟君无助哭泣,说方清逸借遍了身边所有人,甚至靠着她的名义借了大院人的钱,赌得一无所有,连单位分的房子都抵押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姜盈总能靠努力工作慢慢还清的。
但姜孟君还被诊断出了癌症,面临巨额的治疗费。她不得不辞去工作,照料时日无多的母亲。
想到这里,姜盈看向裴淮。
当年打电话通知她还有机会的人就是他身边的保镖。
连叫“Marvin少爷”的腔调都和他一模一样。
裴淮察觉到远处的视线,笑眯眯回望过去,一点没觉得奇怪。
姜盈皱眉,她记得,当时面试时,那个助理曾小声提醒他,说晚上还有台手术。
那时候的裴淮最多21岁,是私立医院的医生吗?
“盈盈,”姜洪林看外孙女小小年纪苦大仇深的样子,揉着她的脑袋,轻声道:“怎么了?”
“是发烧了吗?怎么魂不守舍的?”一边说着,他一边抚着女孩的额头,“不对啊,这也不热啊。”
“嗯?”额头上,粗粝还带着陈年伤痕的手掌和小孩细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姜盈也茫然抬头。
“是在害怕吗盈盈?”
看着姜洪林担忧的眼神,姜盈才连忙收敛表情,扬起笑脸,乖乖道:“我不害怕的外公。我刚刚在思考今天晚上要学的课。”
姜洪林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孩子这么努力,他也有点心疼。
他张了张嘴想让孩子别那么努力,但又想到,之前对姜孟君也是这样的。
所以她才为了男人一点甜言蜜语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姜洪林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亲昵地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