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来说,吃不太饱,却也饿不死。
日子最难熬的,就是因家境或者其它不为人知的原因,自小被送进寺庙里的孩子了。
慈悲心自然是有的,但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这些只知颂经礼佛的僧人。
任何地方都存在生态链。
佛门再清静,又能如何?僧人也是人,总归要吃饭。
他篷作为邦帕功庙资历最深的僧人,有不少善信为他提供食物,但也因为资历深,他的徒弟也最多。且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或者自身家境贫寒到揭不开锅才把孩子送进庙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动**的大环境下,平民老百姓物资短缺,能施给僧人的吃食也就很有限了。
他篷师父就算勒紧裤腰带,再怎么节俭,也没办法让自己的徒弟们全都吃饱。
阿耶在同辈中年纪最小,自然也就成为了这条生态链中最底端的存在。
师父每天会给徒弟们分些食物,但阿耶的米糕总被师兄抢走一半。
他跟师父告过状,结果就是师父罚抢食物的师兄抄佛经。
次日,依旧被抢。
毕竟还是个五、六岁的娃娃,肚子饿到难受了忍不住哭闹,师父就罚他抄佛经。
跟抢自己食物的师兄打架,打的鼻青脸肿,师父抄他们一起抄佛经。
在阿耶的印象里,除了罚抄佛经,师父什么都不会。
阿耶的童年记忆,最深刻的就是饥饿。
“饱,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阿耶很好奇。
家在邦帕功庙附近的一个师兄说,果汁糖很好吃,甜甜的、凉凉的,像含了一块冰在嘴里。
“冰,又是什么呢?”
那个师兄还俗回家的前一晚,悄悄塞了两颗糖给阿耶。
他兴奋又忐忑地把糖放进嘴里,就感觉到舌头上甜丝丝、凉沁沁的。
“真好吃啊!”
阿耶用破布条包起另一颗糖,舍不得那么快吃掉,馋的时候就摸出来舔一口。
一个从没吃过糖的孩子,突然尝到了甜头,就像冰天雪地里被冻得发僵的人,找到了一团火。
贪恋温暖,又害怕至极。怕那火会熄灭,怕再也找不到另一团火。
不过,命运似乎开始眷顾他了。
他梦见了那个住在瓮里的老神仙,还梦见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梦醒后,他惊喜地发现,一切原来是真的。
瓮里不仅真的住了个老神仙,还有米糕、饭团、河粉,偶尔还会出现甜甜的糖和果子。
可是,这美梦,好像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