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柜只被开了一个角口,唯一的光线还是通过那处口子照射进来。
虞不言睁眼看著被他割断的触手,有些懨噠噠的缩回底部。
没有再重新长出来。
(怪物:嚶嚶嚶呜呜呜。)
腰腹上还吸附著一小截残留的断触,他顾不上去清理,双腿快速蹬水,朝著那道唯一的光源游去。
指尖再次扣住货柜的边缘,借著臂力猛地一撑,终於狼狈却迅速地爬了出去。
他扶著锈跡斑斑的扶梯一步步向下挪动,浑身上下早已被海水浸透。
厚重的工装裤吸饱了水,每走一步都沉甸甸地往下坠,水珠顺著裤脚不断滴落,在脚下积起一小滩水渍。
衣服下摆被扯得凌乱不堪,湿噠噠地贴在身上,腰腹前还鼓起一小截奇怪的弧度。
虞不言抬手摘下被海水浸得模糊的镜框,隨手甩了甩水珠,再撩开湿透的衣摆———半截漆黑的断触正牢牢吸附在他的皮肤上,像块甩不掉的软胶。
他伸手捏住断触末端,稍一用力便將其从皮肤上撕了下来。
空气中响起轻微“啵”的一声。
那截触手离开皮肤的瞬间,像失去支撑般,蜷缩成一团黑色小球,表面还沾著细碎的水珠。
腰腹上没有伤口,只有一小节红痕。
虞不言捏了捏黑色的小球,软趴趴的,像是没什么生命的模样,正准备將它扔回水里。
小球却突然抖了抖,从球体里分裂出小小的触鬚,一下缠上他的指尖,趴在虞不言的手心,怎么甩都甩不掉。
虞不言没办法,只能留下。
他戳了戳小黑球,比划了一下,手指在自己手腕上圈了圈。
小黑球立马懂了漂亮人类的意思,变成个小黑圈,紧紧贴著手腕圈起来。
湿透的外套沉甸甸地坠著,布料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实在没法再穿。
老饲养员不知去了何处,虞不言乾脆將外套脱下来扔在一旁,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单薄衬衣。
他简单清扫了地上的水渍和杂物,便转身离开。
规定里可没说不能回休息舱换身乾净衣服。
回到休息舱所在的走廊时,主饲养员早已不见踪影。
虞不言摸出钥匙,正要开门,隔壁舱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他垂著眼睫,余光里映出一道漆黑的人影僵立在门內,正死死地对著他的方向。
一颗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头颅从一旁滚了出来,“咚”地撞在他脚边。
那颗头颅的嘴咧开到耳根,腐烂的眼皮耷拉在面颊上,露出黑洞洞的眼窝。
只要虞不言发出半分声响,门旁的鬼影定会立刻扑上来。
可他没料到,虞不言是哑巴。
寂静中,他手腕处轻轻一动。
那枚黑色小球突然从腕间跳下,“啪”地將那颗快要蹭到漂亮人类裤脚的头颅撞开几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