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黄品,老者怕误会,又赶忙解释道:“原本外乡人是没人管的,毕竟保不准会混入那些逆贼的间人。
是安国侯不惧,才有此安排。
你们没经过对战是何等骇人样子,万不能不当回事。
更别心疼那些财帛,只要命在比什么都强。”
黄品哈哈一笑,点头道:“丈人放心,这道理我等还是懂的。
也知道安国侯自然是良善,只是大江那么长,怕是乘船也不见得安稳。”
“那你可说错了,只要能上船便会有南军护送!”目光带着崇敬之色看向广陵城,老者唏嘘的继续道:“要不怎会说安国侯良善,是真拿咱这些黔首当人。”
一旁的蒙直见老者这副模样,很是自豪的扬了扬眉,凑到近前道:“既然有这美事,丈人怎还守在此地。”
偷偷瞄了一眼黄品,蒙直飞快地继续道:“安国侯再如何良善那也是秦人。
丈人乃是楚人,不该是希望复国吗?”
“你这小儿真讨打!”
作势要把陶碗砸过去,老者又猛得收了手,翻了一眼蒙直,继续道:“老朽也想当楚人,可原来那些封主却没拿老朽当楚人看。
原本祖上为国人时,还是有田可耕的。
到了阿公时就因田好,被人给盯上沦为封民。
到了我这,差点封民都当不得,勉强做了渔人。
且当年也不是没给楚国献过力,跟着封主与秦军对阵过。
胜了是封主本事大,我们这些封地之卒所得少之又少。
若是败了,命丢了也就丢了,那些封主可不会在意。”
将目光远眺至天边,老者的眸子变得暗淡了一些,似乎是自言自语道:“侥幸未丢了性命,又难得安稳十余年。
怎的就都想不开要反叛呢。
唉…打仗那是会成列成排的死人的。
且贵人又有几个死的,死的都是如老朽这样的封民。
始皇帝又怎的不能多活些时日呢。”
呢喃到这,老者将目光再次移到广陵城的方向,眸子再次亮了起来,“始皇帝看人就是好,给大秦还留了个安国侯!”
被人当面这样夸,黄品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暗爽的,只是压力也跟着大了些。
顺着老者的目光同样望向广陵城的方向,黄品轻声道:“丈人能如此开明,想必乡里还有同样的人。
既然都知道大秦好,丈人觉得为何有人振臂一挥,便又四处乱起。”
老者收回远眺的目光,蹙起眉头看了看黄品。
“丈人放心,绝非是诱您说出罪言。
我等都是九原学宫的弟子,是从九原游历而来。”
看出老者的担忧,黄品赶忙解释了一下,随后再次保证道:“听音也该听出我等是关中之人。
了解各地黔首如何,便是我等先生给的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