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仙侍慌慌张张地从殿外飞奔而入,也顾不得礼仪,喊道:“是,是不识月那边!离妄帝君!离妄帝君历劫归来了!”
此言一出,众仙的八卦之心瞬间压过了惊疑。
显然,比起追究这动静是什么东西,大家对这位传说中的帝君更为好奇。
“快去看看!”
“不识月……那可是帝君清修之地,竟弄出这般动静,莫非历劫出了岔子?”
“机会难得,说不定能一睹帝君真容!”
方才还觥筹交错的仙人们,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姻缘宴了,纷纷起身,化作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不识月的方向而去。
看热闹,尤其是看这等大人物的热闹,乃是六界生灵的通性,仙人亦不能免俗。
月老急得直跺脚,却也拦不住,只好也跟着人群往外跑,嘴里念叨着:“哎哟我的宴席!帝君啊帝君,您什么时候回来不好……”
洛逢春看了一眼沈祭雪,转身随着人流离去。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姻缘殿,转眼间只剩下杯盘狼藉。
沈祭雪坐在角落里,闭了闭眼,终于松了口气,久违地得了清静。
一名仙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她行了一礼:“仙子,月下仙人说今日多谢仙子相助,人情他记下了。”
“眼下帝君归来,动静颇大,仙人需前去应对,无法亲自相送。请仙子自便。”
“另外……仙人说,帝君归来乃是大事,仙子不妨也去看看热闹,或许……或许能得些机缘,沾点祥瑞之气呢?”
仙童说完,莫名有些心虚。
这理由,他自己听了都觉得牵强。若不是月老方才拉着他再三吩咐,……打死他也不会说的。
沈祭雪要回南天门,本就会途径不识月。她站起身,应了一声:“好。”
不识月位于天地未分的混沌边界,平日里鲜有人至,此时却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沈祭雪选了个最边缘的云头,远远望去。
不识月此刻已看不出丝毫殿宇的模样,更像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上覆盖着殷红的术法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狂躁的气息。而在那片废墟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袭玄色长袍。面上覆盖着一副金制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发丝及地,如同流淌的月华。眸色是罕见的浅银,淡漠地扫视周围跪倒一片的仙人。
曦和与望舒闻讯匆忙赶来,对着废墟中的离妄帝君躬身行礼。
“恭迎帝君历劫归来。”
离妄帝君微微颔首。
沈祭雪落在最边缘,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那位帝君的身上。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
这人,看着很熟悉。
与看到洛逢春时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截然不同,这次熟悉的感觉更沉,更锐利,也更清晰。
可当她试图去捕捉那熟悉感的来源时,记忆中却又是一片空白。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离妄微微蹙眉,似有所觉,越过层层人群,看了过来。
沈祭雪怔了怔,后知后觉自己僭越了,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离妄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沈祭雪默了默,转身悄然离去。
又过了许久,不识月周遭看热闹的仙人被曦和与望舒挥手屏退,只留下几位心腹仙侍远远候着。
离妄站在原地,望着远方混沌的天地界限,玄色衣袍微动,月华般的银发愈发醒目。
望舒仙君清了清嗓子,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率先开口:“帝君这次……归来的气势,是否稍微……磅礴了些?”
她斟酌着用词,目光扫过四周的断壁残垣,“这不识月,虽说地处偏僻,但也是天界,你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