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怨念所聚的凶煞,或是阵法枢纽。
只有找到并设法破解,方能真正脱离。否则即便躲过一时,也终将被此地无穷无尽的凶险活活耗死。
休息片刻,沈祭雪站起身,沿着溪流向上游探寻。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地势渐缓,溪流畔出现了一座村落。
炊烟袅袅,鸡鸣狗吠间,村民来往行走,脸上带着笑容,一切看起来都与外界寻常村庄无异。
沈祭雪定了定神,缓步走入村中。
村民们见到她这个外乡人,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反而热情地打招呼。
“姑娘是外乡人吧?面生得很。”
“是路过的?我们村子可是好久没来外客了。”
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妇挎着菜篮,笑眯眯地打量她:“姑娘看着面善,天色已晚,这荒山野岭的也不安全,若不嫌弃,就到老婆子家歇歇脚吧?”
沈祭雪点了点头:“多谢老人家,那就叨扰了。”
老妇给她安排的房间干净整洁。沈祭雪盘膝坐在榻上,并未入睡,只是闭目调息。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嗡……”
沈祭雪心中一动,将神识探入。那柄被她不甚在意的木剑,微微震颤着,剑身散发出淡淡的暖光。
几乎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声,顺着夜风,幽幽地传来。
沈祭雪骤然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来了。
第30章
沈祭雪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身形融于夜色,循着哭声而去。
村路两旁,不知何时,竟挂起了一盏盏惨白的灯笼。灯笼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映得路面一片诡谲。
夜风吹过,灯笼摇晃,投下的光影扭曲变形,如幢幢鬼影。
再往前走,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红。起初是几截断裂的红绸带。接着,是整幅整幅的红绸,挂在树枝、屋檐下,在惨白灯笼的映照下,艳得像血。
哭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不成调子的唢呐声,吹奏着某种哀戚的挽歌,咿咿呀呀,断断续续。
沈祭雪隐匿身形,藏在阴影里,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聚集着一群村民,手中举着白色的灯笼,或是捧着红色的木盘。
队伍中央,是一顶四人抬着的花轿。花轿通体鲜红,轿帘紧闭,哭声正是从轿中传出。
轿子前后,各有几个人卖力地吹奏着唢呐,腮帮子鼓得老高,脖颈上青筋暴起。
披红挂彩,唢呐呜咽,村民僵笑,新娘悲泣。
沈祭雪的目光落在村民空洞的眼睛和僵硬的肢体上,默默跟上了这支诡异的送亲队伍,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队伍沿着村中小路,一路吹吹打打,最终停在了村落尽头的一座孤零零的老宅前。老宅大门上贴着褪色的双喜字。
花轿停下,哭声戛然而止。
村民们放下手中的物事,面朝老宅大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击在地面上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老宅那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轿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了一角。
随后,一个身着繁复嫁衣的身影,缓缓从轿中步出。她头上盖着喜帕,遮住了面容,身段窈窕。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那洞开的,幽深的院落。
木门瞬间合拢,严丝合缝,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