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紫色天雷,撕裂长空,悍然劈下!
沈祭雪手中剑出鞘,灵力汇聚。剑光与雷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周遭的山石草木尽数化为齑粉。
雷劫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当最后一道雷劫轰然落下,沈祭雪的识海之中,翻涌起无数的画面。
有幼时孤苦,初入合欢宗的彷徨,有与洛逢春相识的懵懂悸动,有被背叛时的刺痛……最终,所有的画面定格在那夜水榭之中。
谢灼轻声问她:“若有一日,我死在你面前呢?你会不会难过?”
她答道:“……不会。”
记忆中的谢灼,闻言垂下眼帘,指尖掠过水面,轻声道:“……那就好。”
那一刻,他心中所想,究竟是什么?是了无牵挂的释然?还是……她从未读懂的落寞?
劫雷察觉到她心神的波动,刹时威力倍增!
沈祭雪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往事不可追,无论是洛逢春,还是谢灼,都不该再是她的阻碍。
她提剑迎上,劫雷与剑光碰撞,迅速湮灭。
许久之后,漫天乌云缓缓散去,金色光芒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山谷。
天际,七彩霞光缓缓垂落,仙音渺渺,祥瑞纷呈。
沈祭雪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她生活,修行了无数岁月的天地。
山水依旧,红尘万丈,皆在脚下。
她的道,在更高处。
一道浅金色的接引仙光,穿透云层,笼罩在沈祭雪身上。
她的修为桎梏终于被打破。
仙光渐盛,无名峰下,万众叩首。
待到沈祭雪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立于南天门外的玉京台上。
周身仙力流转,比下界时更为精纯凝练,神识清明。在天界的种种记忆,于此刻清晰回笼,恍如一梦。
“恭喜仙子历劫归来,仙阶晋品!”值守的仙将笑着上前道贺。
毕竟,她一个戌门的小仙能从戊等升为丁等,在这论资排辈,等级森严的天界,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沈祭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周围几个相熟或不甚相熟的仙僚也纷纷围过来,说着恭喜的话,眼神里却多少藏着些探究。
沈祭雪语气平淡,应付了几句,便驾起云,径直往落云烟而去。
身后隐隐传来低语。
“这晋升了,瞧着……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可不是,还是那般冷冰冰的。”
“能升上丁等已是造化,听说司禄府那边正在拟定新的职司分配,估计也就是换个地方看大门……”
云头掠过重重仙宇,越往落云烟方向,仙气越发稀薄,景致也越发荒僻。
待看到那棵半死不活的枯树时,沈祭雪按下云头。
落云烟内一如既往的寂静。枯树的枝桠上,阿弃依旧懒洋洋地躺着,翘着腿,嘴里叼着根草茎,望着灰蒙蒙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她落地的动静,树上的人影动也没动,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沈祭雪脚步未停,走向自己那间简陋的屋舍,经过树下时,想了想,又忽然折返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树上那慵懒的身影,开口道:“我下界历劫时,似乎……遇到了一个与你很像的人。”
“噗——”阿弃嘴里的草茎差点呛进喉咙里。
他怔了怔,猛地坐起身,低头瞪向沈祭雪,脸上的懒散戏谑,被恼怒取代。
“沈祭雪!你什么意思?故意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