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祭雪。”
沈祭雪停了下来,偏过头去看他:“又怎么了?”
谢灼迟疑片刻,问道:“若有一日,我离开了,你会难过吗?”
“……不会。”
“那若我死在你面前呢?”
“……不会。”
谢灼垂下眼帘,指尖掠过水面,轻声道:“……那就好。”
……他早该知道。
沈祭雪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有多问。
穿戴整齐,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天际尽头,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白日将至。
“我要去见宗主。”她背对着他,声音如常。
“当然,请便。”谢灼应道。
沈祭雪微微停顿了一下,似是想回头,然而终究还是没有。
她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将明未明的天色中。
屋外晨风凉意拂面。
合欢宗大殿。
“祭雪,你能从幻境中平安归来,修为更有精进,很好。”宗主声音温和。
“……凌云宗那小子派人送来了些东西,想必你也听说了。”
沈祭雪眼帘微抬,应道:“是,弟子已经知道了。”
宗主轻轻叹息一声,衣袖微拂,一个精致的玉盒和一枚素笺便轻飘飘地落在沈祭雪面前。
“这是他送来的赔礼与信笺。洛逢春此人,天赋虽佳,却心性不定,并非良配。”
“如今他离去,于你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幸事。切莫为此等负心之人伤神,想开些。”
沈祭雪默然不语,伸手拿起那枚素笺,展开。
上面是洛逢春的字迹,言辞恳切,无非是过往种种皆是云烟。
她看完,随手将素笺置于一旁,又打开了那个玉盒。盒内是品相极好的凝神丹,灵气氤氲,显然价值不菲。
沈祭雪将玉盒与素笺收起,对着宗主行了一礼。“多谢宗主关怀,若无事,弟子先行告退。”
宗主微微颔首。
沈祭雪拿着那份赔礼,径直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推开门,屋内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桌面上,折叠好的白纸压在玉环下,异常显眼。
沈祭雪走过去,将纸张展开。
上面是力透纸背,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走了。
沈祭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纸张在她指尖燃烧殆尽。
起初,她以为谢灼只是如往常一般,离开几日便会回来。
或许会在某个深夜,又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窗外,带着惯有的,勾人心魄的笑。
然而,一天,两天……一月,两月……
春去秋来,朝生暮落,谢灼却再也没有出现。
沈祭雪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修炼之中。幻境中的历练让她心境有所突破,修为也逐渐精进,性子愈发沉静。
她刻意不去想他。
只是偶尔想起,又难免会沉默许久。
时间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