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张德厚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身后的三个副团长也纷纷跟著点头附和。
顾昂牵著牛车跟在后头,把牛栓在院子外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刘秘书身后。
他注意到刘秘书虽然说话的语气跟之前一样客气,但眼神跟之前已经有了变化。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目光落在孙启明身上的时候,只是淡淡一扫,不冷不热,跟落在其他几个副团长身上的目光没什么两样,但也没有刻意迴避。
不愧是省委大领导身边的大秘,这份城府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明明心里已经对孙启明起了疑心,面上却能滴水不漏,连眼神都不露半分破绽。
工作团的几个人这时才发现刘秘书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裤腿上还沾著泥点子,一看就是附近屯子里的农民。
团长张德厚有些不解,目光在顾昂身上停了一下,转向刘秘书,笑呵呵地问:
“刘秘书,这位是……?”
刘秘书笑著打了个哈哈:
“哦,这位是我在下面隨便找的一个农民兄弟,找他了解了一下当地的一些情况。
农村工作嘛,总要听听老百姓的声音,不然坐在办公室里知道的都是二手消息。”
他说得很隨意,轻飘飘一句就带过去了,半点没提顾昂的名字,也没说顾昂是干什么的。
自从在营地里听顾昂说了孙启明的事情之后,刘秘书心里对整支工作团的信任就已经打了折扣。
孙启明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干那些事,团长张德厚知不知道?
另外两个副团长是真不知道,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都不好说。
所以眼下,让顾昂暴露在工作团面前不是个好主意。
团长张德厚对这番话深信不疑,当即连连点头,一脸钦佩地说:
“刘秘书您太体恤民情了,亲自下基层、访民情,这作风值得我们学习啊!”
站在他身后的孙启明也赶紧跟著,脸上堆著笑,语调里带著十二分的討好:
“刘秘书亲自深入群眾,了解第一手情况,这种务实作风,正是我们搞农村工作的人应该好好学习和看齐的。
您这一趟下来,肯定又掌握了我们坐在办公室里了解不到的情况吧?”
刘秘书看了孙启明一眼,淡淡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朝院子里摆了摆手:
“行了,都別围著了。该开会的开会,该下乡的下乡,不要因为我来了就打乱了你们的安排。”
张德厚赶紧应了一声,回头朝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孙启明跟在人群后头往回走,目光不自觉地又往院门口那个牵著牛车的年轻人身上瞟了一眼。
那年轻人已经把牛车上的油布卷一捆一捆地卸下来,正往院里搬。
孙启明打量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也就没再多想,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