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盯著尼洛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既然百年、千年、甚至万年以来,全世界不断有死念產生,且很多都无法自然消散……那么,那些旧时代的死念,都去哪了?”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世界的表皮,露出了下面腐烂的脓疮。
尼洛感到浑身发冷。
他原本以为那个涟漪只是某种空间传送技术的副作用。但菲尔的问题指向了一个更恐怖的推论——
如果那个“盖子”不是传送门,而是一个封闭容器的壁垒呢?
如果这个世界外就是死念形成的巨大的垃圾场,而那些几千年来积累下来的、无法消散的死念,全部都被堆积在了那层壁垒之外,一层又一层,越积越厚……
它们就像是包裹著这个星球的一层厚厚的黑色脂肪,或者是某种正在不断增殖的癌细胞。
“那是……世界之癌。”尼洛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明明是傍晚,但他却仿佛看到了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人脸,正贴在那层虚假的天幕之外,在此刻贪婪地窥视著里面的生者。
“看来你懂了。”
“这就是人类那深不见底的恶意。”
菲尔转过身,看著尼洛苍白的脸色,语气中多了一丝同类间的认同。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家族,还有红夜那个女人,会对你如此上心。”
他走近一步,手指轻轻点了点尼洛的心口:“通常情况下,处理死念需要像清道夫部队那样,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是用人命去填。因为那是『污染,是不可逆的。”
“哪怕是在整个联邦当中,能处理死念的念能力者都屈指可数。”
“但是你……”菲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的念能力,居然可以灼烧掉这些零碎的死念。”
“你能把『污染烧成『灰烬,哪怕现在的作用还很有限。”
“但在这样的世界里,你的能力是一个重要的希望。”
尼洛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安妮的【碎裂之火】。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基础的指向性伤害技能。但在菲尔口中,这却成了某种救世主般的能力。
而且最讽刺的是——
【击杀单位后,返还法力值。】
这个被动效果,在这个死念遍地、隨时可能面临污染的世界里,简直就是一个永动机般的奇蹟。別人避之不及的毒药,对他来说,却是可以无限续航的补给。
“我明白了。”
尼洛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坚定。
无论那个天空外面是什么,无论这个世界到底病得有多重。
他现在就在这个世界里,他跑不掉,既然必须面对,那退缩也没用。
不断地加强自己的实力,才是在这样的世界能够存活的保障。
菲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这种事,不是现在的你能解决的,去休息吧。明天的追击战,有的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