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慢慢静了。
河边人不多。
有两个孩子蹲在浅滩边拿树枝拨水,母亲站在后头叫他们别再往前。桥上有人挑着担子过去,木板轻轻响了两声,又静下去。
凛走到桥栏边,把手搭上去,安静看了一会儿水。
义勇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说话,也不催。桥上有人迎面下来,行走急一些,他便很自然地挪到外侧去,替她让出那一点不必后退的位置。动作很短,做完就收回。
凛转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的羽织边缘,把那层一贯沉下去的颜色照浅了一点。他仍是安静的,可她就是很清楚地感觉到:他一直在留意她有没有不适,脚步有没有乱,风会不会太凉。
过了一阵,凛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才拐进集市。午后的热还没真正起来,摊子却已经摆得很满。卖鱼的、卖竹器的、卖布料和瓷碗的,都挤在一条街上。摊前有人停着讲价,也有人拎着竹篮匆匆往回赶。
凛在一处摊前停了停。
摊上摆着一排青瓷小碗,釉色很净,碗沿细细一圈白。她眼神落上去,看了一会儿。那种颜色好看,不张扬,像把所有浮艳都褪尽了,只剩最安静的底色。
义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要吗?」
凛回过神,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好看。」
义勇「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又走了一段,路边有人叫卖刚蒸好的团子。凛本来没想停,可那股热甜气从风里卷过来时,她还是下意识看过去一眼。义勇把她那一眼看进去了,转身便去买了一串,递到她手里。
凛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
她接过来,指尖碰到竹签,热意一路往上。她低头咬了一口,没说话。走了一段,才轻声道:
「……谢谢。」
义勇看了她一眼,算是应过。
前头有人迎面拐出来,手上拎着竹篓,走得很急。义勇往外侧挪了半步,把那条略窄的空当让开。等她先过去,才跟上来。
「慢一点。」
凛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落在初夏的光里,像水面轻轻亮了一下。
义勇顿了顿,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息,又很快收回去。
两人走到桥后那段安静些的路。风从河面慢慢卷上来,把岸边几片布幡吹得一下一下动。凛捏着手里剩下的半串团子,走了一会儿,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签。
「您以前……也会这样吗?」
义勇偏头看她。
「哪样?」
凛把竹签抬了一点,给他看。
「路过摊子,就顺手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