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陆军大臣说的办。远东所有部队,转入最高防御状态,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守住每一个港口、每一条铁路枢纽。”他的声音平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告诉库罗帕特金,我不要听见任何一座要塞在增援到达前陷落的消息。”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印有双头鹰徽的信纸,拿起笔,却又停顿了片刻。
最终,他放下笔,对侍从武官长沉声道:“准备两份最高密级的国书。一份致仑墩,一份致芭黎。以我个人,以及全毛熊帝国的名义。”
国书的内容,经过外交大臣与海军参谋部彻夜不息的推敲,在黎明前被确定下来。它没有乞求,而是提出了一份现实的利益交换与风险共担提议:
毛熊帝国将单方面、实质性退出在远东与约翰牛的一切竞争,承认并乐见两国在该地区未来利益的优先地位。
毛熊将派遣波罗的海舰队加入国际联合远征舰队,并要求两国提供全部的战场情报、水文资料及后勤基地支持。
目标明确且唯一:定位、追踪并彻底摧毁曹焱。
国书以最快速度送出。
与此同时,熊皇的秘密手谕也抵达了喀琅施塔得军港:波罗的海舰队中航速最快、状态最好的几艘新式装甲巡洋舰及战列舰,立即开始进行热带海域适配改装,补充燃煤与弹药,全体官兵取消一切休假,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等待可能与盟友汇合的远征命令。
在仑墩,白厅的官僚们最初对这来自北方的提议抱以惯性的怀疑与挑剔。
但仔细评估后,曹焱攻击毛熊这步棋让人看不透。
但这家伙首奔毛熊而去的架势,让他们不得不重新眯起眼睛打量。
几个老资历的官员叼着烟斗,对着地图看了半晌,最后嘟囔出一句:“这小子,是个狠角色,从此远东再无西方舰队。”
他行事的确像个疯狂的赌徒,敢把全部家当押上牌桌。
可你仔细看他落子的位置,又狡猾得像只老狐狸,每一步都藏着后手。
选择去碰那头巨熊,这绝不是出于普通的仇恨或野心——那太情绪化了。
因此,这步棋让最老练的分析家也感到困惑。
它不符合任何一本外交教科书上的范例,既像是一场自毁式的豪赌,又像是一个庞大布局中精心设计的一环。
“典型的搅屎棍,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坏蛋,打着正义的旗号,干着侵略的事。”一位曾在东洲任职多年的爵士刻薄地评价道,“把毛熊拉下场也好。”
内阁经过激烈辩论,最终倾向同意,但要求高卢方必须同步参与。
在芭黎,那股子劲儿可就和伦敦的装腔作势完全不同了。
消息传来,就像往滚油里泼了盆水,噼里啪啦就炸开了锅,立刻开香槟庆祝,能把毛熊也一起拉下水,高卢自然很乐意!
两国那纸盟约还热乎着,正好被芭黎的官老爷们拿来当了最趁手的道具。
外交部的记者招待会,活脱脱成了表演舞台。
发言人戏精上身,字字句句都像是从道德高地上往下扔的石头。
他们把曹焱叫做“穿着现代军装的野蛮酋长”,说他是“是危害了全球和平的搅屎棍,掠夺者”。
有记者问会不会和谈?发言人立刻摆出一副被冒犯了的表情,话里带刺地回道:“和疯子讲道理?抱歉,我们只负责把病房的门锁好,防止病毒扩散。”
这些话,听着是在捍卫什么“普世价值”和“国际规矩”,可那股味儿不对——分明是你抢了别人家的地盘,还不让别人抢回去。
他们对自己在全球干过的事绝口不提,嗓门却一个比一个高,好像嗓门越大,就越占理似的。
这股子扑面而来的双标和虚伪,精致得让人反胃。
芭黎这场戏,演给毛熊看,演给国内老百姓看,也演给老对头汉斯猫看。
外交斡旋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电报在西极洋海底电缆中频繁往复。
尽管细节仍在拉扯,但联合讨伐的大势,己在三国最高层之间初步凝聚成共识。
在柏林,消息来得比圣彼得堡的官方电报还要快几分。
当毛熊远东舰队覆灭、以及那份三国联合远征的密约风声同时传到威廉街时,总参谋部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像被捅了的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