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劲风席卷而下,吹得酒楼门窗哗哗作响,堂内烛火疯狂摇曳,桌上的杯盏都跟着轻轻震颤。
大堂内所有的食客瞬间脸色煞白,没人敢抬头张望,一个个慌忙低头垂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二星岛,能凌空而行的,皆是真正的仙人,是他们这些凡人这辈子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两道修长身影顺着风势缓缓落地,稳稳站在醉八仙酒楼的大门口,一男一女,气质出尘,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毫无疑问,这是两名修仙者。
而且看这能腾云驾雾、御空落地的手段,绝非最低阶的炼气修士,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仙师,修为远超这片凡人地界所能容纳的层次。
方才还略显松懈的小二瞬间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上前,想要躬身迎客。
可这两名修士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未曾扫过他半分,径直抬脚往酒楼里走,一边走一边随口交谈,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那容貌俏丽、身着粉裙的女修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与刁蛮,满脸嫌弃地扫过喧闹脏乱的大堂:“师兄,门内让我们找的那人,真的会藏在这种地方?你看看这满地都是凡人哪有什么有灵根的迹象,全是这些臭凡人待的地界,有什么好搜查的,纯粹浪费时间。”
身旁的男修气质沉稳一些,却也带着几分无奈,低声劝慰:“师妹你也别抱怨了,此次搜捕是宗门内的头等要事。不光是商长老督办,连谭长老都格外看重,听说商长老还特意请示了师祖,下令门内人手尽数出动,若不是师尊及时拦着,怕是全宗门弟子都得外出追查。”
“哼,商君那个匹夫!”女修满脸愤懑,语气里满是不服,“天天没事找事,张口闭口宗门要事,净耽误我们打坐修行!”
“慎言!”男修连忙低声制止,神色多了几分忌惮,“商长老可是师祖的关门弟子,天资绝世,不到百年便修成金丹,乃是宗门数一数二的天才。就算是我们师尊,也要给他几分薄面。尊卑有序,这话万万不可在外乱说,免得被人听去,招来祸事。”
女修闻言撇了撇嘴,全然不以为意,眼底满是恃宠而骄的傲慢:“怕什么?这里净是些臭的要命的凡人,谁敢乱传我们的闲话?”
她说着,眸光一转,瞥见身旁一桌瑟瑟发抖的食客,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她微微弯腰,一双媚眼微微上挑,指尖轻勾,语气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戏谑:“小兄弟,刚刚我和师兄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怕不怕我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乱传不了话?”
那名凡人食客本就吓得浑身僵硬,被女修这般直视调侃,瞬间双腿发软,脑袋埋得更低,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也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致的瞬间,醉八仙的二楼,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诡异的叽喳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像是细碎硬物不断摩擦木质楼板,又夹杂着几缕微弱飘忽的气音,似有若无,听着像是有人被捂住口鼻,在暗中低声呼救。
原本漫不经心、满脸傲慢的两名修士神色骤变,周身慵懒的灵气瞬间一敛,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有人!”
男修低喝一声,眼神凌厉,再也无暇顾及周遭的凡人。
二人默契十足,脚下灵光一闪,身形化作两道残影,根本无需走楼梯,眨眼间便纵身掠起,冲破楼道,直直冲上了二楼,速度快得凡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大堂之内,瞬间一空。
直到楼上传来两道修士落地的轻响,趴在地上、浑身紧绷的小二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发软,心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
他抬眼扫过大堂,只见满厅食客、落难世家子弟无一例外,全都面色惨白,瘫坐在座位上,个个吓得心神不宁、浑身发颤,方才酒楼的热闹喧嚣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死寂。
小二喘了口粗气,下意识转头,望向酒楼最内侧、那处僻静的雅座。
这一眼看去,他整个人彻底愣住。
方才还静静端坐、满身腥秽、神秘诡异的蒙面女子,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桌上空空荡荡,碗筷未上,残留的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除此之外,再无半点人影,仿佛那个古怪的蒙面女人,从来都没有踏入过醉八仙酒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