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87章 交流会前夜（第1页）

离开“银色天鹅”那座灯火辉煌、却又令人倍感疏离的白色殿堂，重新踏入王都夜晚微凉而真实的空气，艾伯特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来时的那点兴奋和期待，早己被拍卖会上那令人窒息的金钱洪流冲刷得七零八落。

回“学者之家”的路上，他显得有些沉默，步伐也不复来时的轻快。华灯映照着他年轻却带着疲惫的侧脸。

“一件首饰，几百金币……一张地契，上千……几块秘银，近八百……”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羡慕，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们忙活几个月，接那么多订单，赚的钱，还不够人家买瓶药水的……林恩，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王都，这才是真正的……上层。”

他看向林恩，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就算‘爆炎粉’真的被看好，就算能在总会挂上名，我们离那个圈子，也还差得远……太远了。”

林恩走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石板路，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安慰，也没有附和。他知道艾伯特此刻需要的是消化，而不是空洞的鼓励。见识到差距是好事，能让人更清醒。至于这差距是让人气馁，还是催人奋进，则取决于个人。

回到驿馆，艾伯特似乎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中，草草洗漱后，便说要去再核对一遍明天简报的细节，抱着他的笔记和木匣回了自己房间——他们的房间是套间，中间有门相连。

林恩则回到了自己那间更小的内间。关上门，将拍卖会的喧嚣与艾伯特的沮丧一同隔绝在外。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的小桌前坐下。

窗外，内城区的夜晚并不寂静，远处魔法塔的灵光依旧在夜空中流转，隐约还能听到不知从哪个贵族府邸传来的、缥缈的音乐声。但房间内很安静，只有他自己平缓的呼吸声。

他静坐了许久，然后，从贴身暗袋中，取出了那个扁平的、衬着软垫的小皮匣。打开，格罗姆大师赠与的那块“星辰铁”样本，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灰扑扑，毫不起眼，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甚至比拍卖会上那块更大的金属块看起来还要“平凡”。

他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冰凉的石头表面。触感坚硬，沉重，带着一种与普通金属截然不同的、难以形容的“致密”与“内敛”。精神力尝试着极其细微地靠近，果然，如同石沉大海，被一种奇异的“惰性”或“排斥”感轻柔地推开。这感觉，与主槌师描述拍卖品“对常规探测魔法和元素能量表现出极高的‘惰性’，甚至‘排斥’”如出一辙。

他的脑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拍卖台上，那块被众人嗤笑、最终被神秘兜帽客以六十金币拍走的、灰扑扑的金属块的模样。形状、色泽、质感……除了体积，几乎一模一样。

“星辰铁……”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格罗姆大师确认过，那位神秘的兜帽客拍下的，很可能也是。六十金币，对于一块三磅重、用途不明、难以处理的“石头”来说，绝对是天价。但在知晓其真正价值（或者说潜在价值）的人眼中，或许六十金币，只是微不足道的敲门砖。

那个兜帽客是谁？是像格罗姆大师一样，认出其价值的锻造大师？是某个进行隐秘研究的法师或炼金术士？还是……“皇家锻造协会”的人？他拍下这块星辰铁，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某个组织？

“王都‘皇家锻造协会’的副会长，老铜须，认得这石头。去找他。”

格罗姆大师沉厚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这不仅仅是一句指引，更是一种期许，一种将他与王都真正顶尖的锻造圈层联系起来的、隐形的线。

现在，线的一头，在他手里，是这块小小的星辰铁样本。线的另一头，是那个神秘的“老铜须”，是那个拍下大块星辰铁的兜帽客，是那个庞大而隐秘的、掌握着这个世界顶级材料与锻造技艺的圈子。

交流会，是艾伯特的战场，是他用“爆炎粉”敲开炼金术师总会大门的攻城锤。而对他来说，或许，这块星辰铁，以及格罗姆大师留下的这个名字，才是他真正踏入这个世界核心技艺圈层的、唯一的钥匙。

他将星辰铁样本小心地收回皮匣，贴身放好。然后，吹熄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