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国元老蔡元培等八人致南京中央党部、国民政府急电,请释陈独秀。”
“是哪八位党国元老请释陈独秀啊?”蒋介石闻拫一怔,很是不高兴地问。
王世和奉命打开电文,照本宣科地读道:
“蔡元培、杨杏佛、柳亚子、林语堂、潘光旦、董任坚、全增嘏、朱少屏。”
蒋介石听罢长长地出了口气,那紧张的面部肌肉顿时也松弛下来。他似乎是在说啊!都是一些文化人……他漠然不屑地说:
“放下电文,下去吧广。”
宋美龄从蒋介石这冰冷的表情,完全知道了他对蔡元培等八人请释陈独秀的态度不予以理睬。对此,宋美龄并不完全赞成。她起身走到写字台前,拿起电文仔细阅读:
闻陈独秀,于卧病中被捕解京,甚为系念。此君早岁提倡革命,曾与张溥泉、章行严,办国民日报于上海,光复后,复佐柏烈武治皖有功,而五四运动时期,鼓吹新文化,对于国民革命。尤有间接之助,此非个人恩怨之和所可抹杀者也。伏望矜矜耆旧,爱惜人才,特宽两观之诛,开其自新之路,学术幸甚,文化幸甚。临电不胜皇恐待命之至。
宋美龄阅罢请释电文,陷了沉思之中。她想起了陈独秀在日五四运动的壮举,也回忆起了陈独秀撤播所谓”赤祸种子”的罪恶,待她想到陈独秀业已脱离共产党以后,她终于决定向蒋介在进言了:
“大令,对陈独秀案要慎敢,对元老蔡孑民先生等人的请释电更要慎重,不然……”
“我蒋某人就陷了文化人疾笔讨伐的窘境,是吗?”介石从鼻孔中挤忠一个鄙夷的”哼”字以后,又说拿枪的共产党我都不怕,难道对这些摇笔杆子的文化人就得躬身相让吗?
“我不是这个思,因陈独秀一人而获罪于整个文化界是不值得的。”宋美龄看了看不以为然的蒋介石,又加重语气说再者,蔡先生不仅支持你清党,而且还为你我主婚。我想,这点面子。
“不给”蒋介石断然地答说他若不长北京大学,中国绝不会有今天。
这太出宋美龄的所料了!她惊得好一阵没说出一句话来。尤其当她想到美国法机关对待共产党人的态度,越发地感到蒋介石完全承袭了”罢黜家、独尊儒术”的文化专制思想,因而,她很不高兴地说:
“难道你真的连我们的主婚人——蔡先生也推到对立的营垒中去吗?”
“不是我蒋某人推他到对立的营垒中去,是他自己早就主动地站到我蒋某人的对立面,领着一伙不务正业的秀才反对我。蒋介石扼要池讲述了蔡元培逐渐转向的过程以后,傲岸不逊地说。”夫人,对待反对党派历来有两种态度一是仁者,二是强权。当你是至高至尊的强者,施强者之权是昏君;但当你的力觉尚未达到慑眼乱臣贼子的程度,一味地提倡什么仁政是愚又可笑的。待到华夏一统之时,我一定请夫人代我施仁政于民,乃至于向我们的主婚人——蔡孑民先生公开致歉都可以。但是,寸下必须实施强权之政,不怕秀才们骂娘,也不怕强盗们挖祖坟!
宋美龄还是难于赞同蒋介石的治国之道,但又拿不出全新的理论让对方信服,只好怅然地摇了摇头,把电文复又放在了写字台上。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兴,蒋介石欲要改换戎装,出席主持”剿共”会议的时候,王世和又突然持电文走进:
“报告!国母……由沪来电,说是有要事和委员长相商”蒋介石匆忙接过电文阅毕,两眼死死地盯在宋庆龄的落款上,自言自语地:
“她来汉口为了何事?……”
宋美龄趋步近前,由蒋介石的手中取过电文,阅罢一言未语,陷凝思中。
“夫人,她难道也是为了请释陈独秀恐怕不完全是”。
“那……她是为何而来呢?可能是为了牛兰一案。”
牛兰是波兰人保罗?鲁埃格的中国化名。他是组织和资劢中!人运动泛太平洋产业同互?——闽际红色工会远东会的秘书。同时,还担任着秘密饥构——共产国际远东局的秘书。由于叛徒顾顺章的出卖,“牛兰夫妇于一九三一年六月十五日以所谓共产党嫌疑的罪名,被上海公共祖界美国巡捕房逮捕,后引渡给国民党军事当局,被监禁在南京、苏州等地,为了抗议国民党政府的非人待遇和不允许他们聘请外国律师辩牛兰夫妇曾多次进行绝食斗争,消息传开,轰动中外,国内外!名人士迅即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营救运动。
在短短的几天中,宋庆龄就连续收到一百多名德国、法国、美国著名的教授、作家、艺术家请求援助牛兰的电报,案头上摆着的这一封封电报,意味着她已处在营教运动的中心,多少国际著名人士已把援助牛兰获得自由的期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宋庆龄不负众望为营救牛兰夫妇,亲自奔走呼号,做了大的工作,一九三二年七月,她和杨杏佛、埃德加?斯诺以及其他中外知名人士发起组织牛兰夫妇营救委员会,并亲任主席,该会还发表英文宣言,表示要与世界营救会合作,以达到要求释放牛兰夫妇的互的。她更不避酷暑,不辞辛劳,几次去南京,亲往监狱探望牛兰夫妇,亲自找国民党行政院长汪精卫、司法行政部长罗文千交涉,要求释放牛兰夫妇,并由她具保,使牛兰夫妇得以到南京鼓楼医院就医,同时她还帮助照料牛兰夫妇的孩子。一九三二年八月,国民党江苏高等法院刑事庭,以扰乱治安、触犯《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的所谓罪名,判处牛兰夫妇死刑,并援大赦条例,减判无期徒刑。牛兰夫妇被无理判刑,引起了中外迸步人士的强烈抗议。
宋庆龄为了营救国际友人牛兰夫妇,以及国内大批收监待嘱审的所谓政治犯,不畏艰险,亲赴汉口与蒋介石当面交涉。
邓演达发生以后,米。义龄依然敬爱自己的阿姊!龄。每约她空闲的时候,或是收到寄火洋彼淖的来信,她都会向然地回忆起和阿姊庆龄在美国结伴就读的手足之愦。但是,这改厚的手足之情,逐渐地被时代的风雨冲洗得淡然了,化做一种遥远的情感留驻在记忆中。加之,政见的奇异,悔每见面只有板着面孔争辩国事,连回味、浓化姐妹之情的机会都没有了。因此,她有时很是痛普池。语:
“政治既是残酷的,也是无情的……”
今夭,宋美龄就是怀着这种矛盾的情感,不安地迎候阿姊宋庆龄的到来。
蒋介石一生中最怕见的人就是宋庆龄。这倒不是因为早年句她求婚遭拒,面子上过不去。主要是宋庆龄坚持孙中山先生的革命理想,并以“母”的特殊身份抨击他叛变革命,搞得他不仅十分被动,而且还无计可施。为此,他一听到宋庆龄的名字就感叹自语:
“软硬不吃的政敌是最难对付的了!……”
如今,宋庆龄又主动地打上门来了,怎么办!蒋介石也只有硬着头皮,强做笑颜的欢迎,讲叫她是”国母”呢当然,蒋介石欢迎的方针不会改变,依然是”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
宋庆龄安抵汉口以后肩绝了小妹宋荚龄耍休急片刻的好怠,径直登堂向蒋介石说明来意:释放国际友人牛兰夫妇,停此杀窖一切政治狃。
对此?蒋介石是早有准备的。他就像是一名演技高超的大明星——无须酝酸情绪便进了角色,纯熟无误地背起了预先准备奸的大段台词:
“阿姊说得不无道理。但你是知道的,像这样的大琪,岂能由我一人说了算?如果我越法而为,国人将会以何等的互光视我这位委员长呢?我想阿姊是知道法比人大的道理,绝不希望我去做践踏宪法、横加千涉司法部门工作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