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电告张汉卿,要满足日方一切要求,尽快妥善处理中村事件,防止日方以此为扩大事态的口实。”
王正廷作为外交部长,清楚地知道日方挑起所谓中村事件纯属借口,因为臭名昭着的《田中奏折》就已明确的宣告:日本的出路在于武装占领满洲。加之近来自日本、奉天的消息表明,关东军加快了侵满洲的步伐,万一成为事实,他这位外交长不但无法向国人交代,而且有可能成为蒋介石的替罪羊。因此,他明知蒋介石的对日方针,依然心惊胆寒地请示:
“蒋主席,万一关东军在东北诉诸武力怎么办?”
“那也不准还手”
王正廷被这无可置疑的回答镇住了,他禁不住地暗然自语:“这就是我要讨得的对策吗?……”
蒋介石扫了一眼王正廷那震愕的神色,转身取来一纸文稿,有意在手中掂了掂,不屑地说:
“你看完这份电报文稿就清楚了!”
这是蒋介石于八月十六日发给张学良的密电底稿无论日本军队此后如何在东北寻衅,我方应予不抵抗,力避冲突,吾兄万勿逞一时之愤,置国家民族于不顾。王正廷阅罢电文,禁不住地又想起了监察院长于佑任七月十三日发给张学良的电文中央政府把平定内乱指共产党视为其头等职责,东北的同仁必须理解这一国策!他沉吟片刻,说了一句”我一定按蒋主席的指示去办!”遂退出了官邸。
对于蒋介石的这一既定的对日国策,宋美龄并非完全认同但是,由于她和蒋介石在剿灭共产党这点上是完全一致的,因此她没有提出异议。
八月二十二日,蒋介石偕宋美龄赴南昌继续”督剿”红军。当他获悉在为宋母送葬期间,红军主力迅速从兴国插敌后,乘夜时通过敌之四十里空隙地带向东突进,转到莲塘,六天之内,三战三捷,缴枪逾万,他遂即又听取并同意了新的作战部署。最后,他向参加”围剿”红军的高级将领公然宣称中国亡于帝国主义,我们仍还能当亡国奴,尚可苟延残喘,若亡于共产党姆纵肯为奴隶亦不可得。当众宣誓:三个月内”肃清”西的红军。对此,宋美龄全然赞同。
八月末,蒋介石偕宋焚龄来到汉口,不顾”火炉”的高温,着手策划对鄂豫皖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他在九月一日犮出的“弭乱救灾”通电中声称中正唯有一本素志,全力剿赤,不计其他。由于关东军借口中村事件扩大事态,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蒋介石又急忙偕宋美龄飞离汉口,返回南京,以国民政府的名义向东北军发出如下通令:
遇有日军寻衅,务须慎重,避免冲突。
九月十三日,在汪精卫等的指使下,粤桂联军趁蒋介石围剿红军失利的势态进攻湖南,在衡阳城下与顾祝同所部发生激战。与此同时,他迭次收到南昌发来的国军失利的报告,无奈,他又匆忙于九月十八日晨偕宋美龄乘”永绥”舰赴赣,再次督师”围剿”军。正如后人所评述的那样蒋介石和宋美龄为围剿红军事,不怕南京、南昌、汉口三大火炉之热,不借鞍马劳顿之苦,真可谓心力交瘁矣”
是曰夜,蒋介石和宋美龄沐浴已毕,躺在舒适的席梦思双人**议论天下大事。蒋介石的话题始终不离越剿越强大的”共党”,而宋美龄却想着病在北平的张学良如何处置和关东军一触即发的危局。因此,他们二人今夜的谈话,就像是两件音色迥异的乐器,同时演奏着两支不同的旋律,显得是那样的不协调。最后,蒋介石为了改变宋美龄那固执的见解,以教训的口吻说:“我亲自考察过苏俄,知道赤祸的贳正危害性。如果放纵朱德、毛泽东这些人任其发展,要不了几年,你我就变成了中国的沙垒——被这些赤党送上绞刑架了!”
“这我和你是一致的!宋美龄遥望着窗外的夜空,若有所思地说我国有句古语兄弟阋墙,外御其侮。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党内的同志团结起来,用一个拳头对付共产党,用一个拳头对付虎视眈眈的日本呢?”
“无知的发问!”介石本能地斥责道,又感到听话的对象不同,忙又缓和说话的口气,进行解释军事的大忌是分兵。这就像是吃饭一样,想一吃个胖子是不行的。我们只能先吃掉共党,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日本。至于和党内的团结一装,不是我不鲈团结他们嘛,而是他们处心积虑地想夺我们的权!”
“假如关东军突然侵占沈阳怎么办?”
“我看是绝少有这种可能的”
“你的根据是什么呢?”
“一,日本内阁不赞成关东军动武;二,我们做一个动嘴不动手的君子,即使他们动手打我们也不还手,这仗就打不起来。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采取退让政策争取到了时间,我们就能把赤党消灭掉!”
宋美龄虽然难以苟同蒋介石所说的对日国策,可她一时文拿不出自己的理论说服对方,况且一提到”围剿”红军这一命题,二人又心心相通,故缄口不语,准备睡了。
然而,蒋介石的性格是不允许身旁的人持不同政见的,他一定要采用各种手段说服对方,使之完全臣服于自己。因此,迤又补充说:
“在中国长达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没有一个皇帝允许藩镇自立为王。更没有一个皇帝不派重兵进剿敢于造反的山大王。从现在起你必须抛弃美国那一套治国安邦的框架,面对中国的现实,确立这样一种思想一天不消灭共党赤祸,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这也就是我准备提出的攘外必先安内的理论根据!”
宋突龄或许听得不耐烦了,哼啊哈地转过身去,不一会就进了梦乡。
蒋介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把身体转过去,很不高兴地睡了。
夜幕尚未卷起,宁静的卧室中突然响起了急促的电诂铃声,蒋介石猝然惊醒,迅速地打开台灯,敏捷地拿起话筒:
“喂!我是中正,有何重大的国事汇报?”
“蒋主席,我是王正廷,刚刚收到北平张汉卿副总司令的报告关东军突然在九月十八日**炮击北大营,并进攻沈阳,急电南京国民政府请示对策。”
“立即以国民政府的名义电告张汉卿:日军此举不过寻常寻衅性质,为免事件扩大,绝对不抵抗”
蒋介石的判断完全地错了!事情的真相是:“这天晚上,日本满铁守备队于晚十时炸断柳条沟一段铁路。诬称中国军队所为,突然袭击沈阳北大营。日定沿途用机枪大炮乱扫乱轰,杀害中阔军民无数。十二时开始攻击沈阳城。东北军将领王以哲、荣臻等,遵照由张学良传达的蒋介石的密令,指示当地守军不许抵抗,守军只好束手待毙。沈阳急电到了北平,张学良急忙召集在北平的东北军将领会议。张学良当时迷信蒋介石,他虽表示赞成杭日,但要依靠全国,东北不能单独行动,仍指示东北军不予抵抗,一切等待速报南京请示办法。十九日一时,日定攻占了北大营,晨六时日军大队人马开进沈阳城。消息传到北平,张学良与国民党在北平的要人吴铁城、李石曾、张继等召开紧急会议。但所作出的紧急决定仍是电令东北当局维持秩序,军民先退出相当地点,候中央解决。”
“沈阳事变电告南京,留守石头城的国民党一帮大员们,因蒋介石到江西剿共去了,他们什么也决定不了,除了发急电请蒋介石回宁主持切之外,就剩下慌作一团了。日定在国民党政府的不抵抗的政策下,恣意**烧杀,迅速将侵略战火波及全东北,一日之内占领了沈阳、海城、大石桥、开源、昌图、四平、公主岭、长春、凤凤城及营、抚顺等要地。”
正如关籍华人学者傅虹霖所评述的那样:“九?一八”事变诰中围观代史上的奇耻大辱……而这一政策的制定者都是南京的蒋介石。
蒋介石于九月二十一日从”剿共”前方回到南京。二十二日,他在南京市党员大会上讲话,竟然大讲以和平对野蛮,忍痛息愤,暂取逆来顺受态度。逛日召开国党中央常会,决定对粤采取和平方针,释放胡汉民,使其继续主持党政工作。又决定中央党部与国民政府分别发表三个文告。内容仍是攘外必先安内,对日采取不抵抗政策。
“九?八”事变,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无比愤慨。九月二十二曰,中共发表宣言,提出组织群众的反帝运动,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组织东北游击战争,直接给日本帝国主义以打击的号。全国人民掀起了抗日救亡的**。十月初,上海八十万工人组织抗日联合会,要求国民党政府立即出兵抗日。上海商业界也宣誓从十月一日起不买卖日货。十一月初,北平、天津以及各地学生代表到南京请愿。
与此同时,国民党元老们以”精诚团结、共赴国难”为号召,积极奔走于宁粤之间。十月二十日,以汪精卫为首的粤方代表团共一百余人到达上海。二十二日,蒋介石乘飞机抵沪,是日下午一时,蒋到孙科寓所与汪精卫、胡汉民会面,谈笑风生,捤手言欢,真似亲密无间。蒋介石特别衮示请汪、胡主持召开和平会议。二十三,蒋、汪、胡会商,作出两项决定一、彼此需求得外交上的致,共赴国难。二、关于党政军,由宁粤代表先在沪洋细商淡,拟定草案,然后到南京开此式会议。席间,粤方代表提出三项主张一、国府主席宜如德国总统,不负实际责任,由行政院负责实际责任。二、废除总旬令制。三、由一、二、三届中央委员共同负责党务。蒋介石听罢,立即起身发言,对汪精卫倍加赞杨,表示诸同志皆党中前辈,本人为后进,向来服从前辈此次诸同志议定办法,凡胡、汪先生同意之事,我无不同意照办。我若不行,尽可严责。”蒋临行时又叮咛地说胡、汪先生同意的事,无不照办。”谈毕,蒋即乘飞机回南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