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清晨,天光总是亮得晚些。
林品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刚想掀开被子,腰间手臂便下意识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回捞。
顾凛川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还早,再睡会儿。”
林品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不行,今天姐第一天去招待所报到,我得起来帮她捯饬捯饬。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顾凛川看着小媳妇儿坐起身还一边打着哈欠,利落地掀开被子下床,顺手将林品茹放在床尾的棉衣拿过来,“那你先别动,我把屋里烧热了你再起。我去烧水做早饭。”
等林品茹洗漱完毕,顾美兰正好出来,“小茹,你怎么起这么早,再去睡会。”
“姐,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喏,我帮你准备了这个。”
“小茹,这就不用了吧?我就去上个班,……”顾美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有些不好意思。
“姐,这叫职业素养。来,坐下。”林品茹笑着拉过顾美兰,打开包装,拿出一盒雪花膏,细细地在她脸上推开,“我们是服务行业的,精神面貌很重要。”
林品茹的手法很轻,只是用眉笔勾勒出顾美兰原本秀气的眉形,又用口红在手背晕开,浅浅地在她脸颊和唇上点缀了一点。
林品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沾了面霜,均匀地涂抹在顾美兰略显粗糙的脸上,又拿起眉笔,轻轻勾勒出她原本秀气的眉形。
没过多久,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容光焕发的女人,皮肤滋润了,眉眼精神了,再配上那身合体的改良列宁装,顾美兰整个人脱胎换骨,透着一股干练与温婉并存的气质。
“这……这是我吗?”顾美兰摸着脸,不敢置信。
“当然是你,姐,你底子本来就好。”林品茹笑着把镜子递给她。
顾美兰眼眶微红,感激地握住林品茹的手:“小茹,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顾凛川端着小米粥和馒头进屋,看到焕然一新的姐姐,脚步也不由得一顿,随即看向林品茹的目光更加柔和。
吃过早饭,顾美兰自信地出了门。
林品茹正收拾着桌子,顾凛川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像只粘人的大狼狗。
“媳妇儿,你对姐真好。”他闷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动与依恋。以前他只知道给钱给票,却不懂怎么让姐姐从心里站起来,是林品茹给了这个家真正的鲜活气。
林品茹笑着拍了拍环在腰间的大手:“那也是我姐呀。怎么,顾团长这就感动了?”
“嗯,感动。”顾凛川在她颈侧蹭了蹭,突然侧头,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还没等林品茹回应,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
“哎呀!羞羞!舅舅羞羞!”
两人一惊,只见秦小芸穿着红黑格子的新大衣,双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林品茹恼羞成怒地转身在顾凛川的胸口上拍了一下:“都怪你!教坏小孩子!”
顾凛川也不恼,爽朗地大笑起来,捉住她的手揉了揉:“劲儿还不小,手打疼了没?”
林品茹:“……”
临出门前,顾凛川戴好军帽嘱咐道:“中午我从食堂打饭回来,你就别动烟火了,省得呛着。晚上等姐下班,咱们一家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知道了,快走吧。”林品茹笑着推他出门。
送走顾凛川,林品茹给秦小芸换上了那件红黑格子的新外套,又扎了两个漂亮的小辫子,牵着她去幼儿园。
一路上,家属院的回头率简首百分之百。
这时候的孩子大多穿得灰扑扑的,稍微好点的也就是纯色的新棉袄。
秦小芸这件衣服款式新颖,收腰和小翻领的设计显得格外洋气,衬得小姑娘像个年画娃娃。
“哟,小芸,这衣服真好看,哪买的呀?”路过的王嫂子停下脚步,羡慕地问。
“不是买的!是我舅妈做的!我舅妈可厉害了!”说完还特意拉着林品茹的手晃了晃,一脸的与有荣焉。
林品茹微笑着和邻居们打招呼,听着周围的赞叹声,心里盘算着:看来这“活广告”的效果不错,以后接点私活更有底气了。
回到家,林品茹一头扎进了缝纫机前。
昨晚量了尺寸,林品茹首接开始裁剪。
她踩着踏板,手下的布料逐渐成型。
不到中午,一件剪裁利落、版型挺括的藏青色呢子风衣便基本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