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能这么快?
司马光將信將疑,却也不好质疑,点点头下了马车。隨即又朝马车作揖鞠躬,自送的庞籍的马车消失在他眼中,这才转身迈步走入礼院官衙。
进入官衙,回到自己的案房,司马光便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什,主要是一些书籍什么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门处传来篤篤篤的叩门声。
他转头一瞧,隨即便看到同判太常寺兼礼仪事、判礼院王洙,正站在门口,一脸惊疑地看著他收拾行装。
“王龙图。”司马光起身拱手行礼。
之所以如此称呼,那是因为王洙有直龙图阁的阁职,且阁职相较官职更为尊贵,更受文人推崇。
王洙拱手还礼,隨即看著司马光正在收拾的行囊疑惑道:“司马同知这是————”
对於王洙,司马光谈不上喜恶,毕竟他礼院掌礼仪事的官员眾多,王洙只是其中之一,隔三差五才来那么一回,倒也不至於能与他有什么衝突。
排挤司马光的,拋开太常寺监吕公绰,主要还是礼院內部的,比如与他一阶的同知礼院,次他一级的礼院编纂礼书,甚至是品秩最低的礼院生等等。
“稍微收拾一下而已。”他隨口搪塞道,毕竟他也不好说自己可能即將离开礼院。
“哦。”王洙將信將疑地点点头,不过却也没有追问下去,好奇问道:“我听衙內言,今日庞相公来到礼院见司马同知————司马同知与庞相公相识?
司马光犹豫道:“庞相公乃家父生前故友————”
一听这话,王洙也不再问下去,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临行前,王洙特地告知司马光:“听闻司马同知近日在衙內受了委屈,我已告诫衙內眾人————”
“————多谢王龙图。”司马光挤出几丝笑容。
直到王洙微笑著离开后,司马光才收起脸上笑容,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明白这全是看在他那位世叔庞籍的情面上,否则似这位王龙图,隔三差五才来一回,怎会特地为他出头?
可嘆这事来得有些晚了,他都要离开礼院了。
感慨著,司马光继续收拾行囊。
大概申时前后,就当司马光收拾地差不多了,坐在椅子上翻阅《孝经》时,果然有差遣院的人送来了一份崭新的制赦,该赦令中写得分明:迁总理黄河司监事,兼副都转运使。
相较之前赵暘许诺的,多了一个副都转运使,看得司马光是直摇头。
虽然他一猜就知道赵暘如此安排多半是为了日后叫他兼掌调配物资之事,可转运使————那是专属三司的呀,你总理黄河司莫不是要跟三司抢权?
司马光並不知晓,其实技术司早就有专属的转运使了,那便是石布桐,为方便押运物资,在三司转运司亦有掛名,但却是隶属技术司的官员。
再看官阶,仍为从七品的承议郎,寄禄官亦不变,仍为国子博士。
此时司马光不得不相信,那赵暘確实有权势,只是知会差遣院一声,差遣院便立即照办,且匆匆向他送来新的制赦。
跟在这么一个极具佞臣作风的傢伙身边当差,司马光著实不知是福是祸。
但他相信庞籍不会害他。
更何况,他心底其实倒也不厌恶那赵暘。
那就————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似这般想著,司马光坐回椅中,继续观阅《孝经》。
不出意外,这將是他在礼院的最后一日。
忽然,他想到了之前来过的王洙,脸上浮现几丝犹豫。
王洙確实是他的上司不假,只是平日里甚少来往。既然甚少来往,如今司马光有了新的去处,不去道別也不为过。
然而之前王洙来过一回,並且总归是帮了他一回,告诫了衙內官吏,司马光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去道个別。
於是他放下《孝经》,来到了王洙的案房。
王洙今日会在礼院,那自然是因为刚好轮到他执掌礼院,自然而然不会隨便离开。
见到司马光的王洙很是惊异,起身相迎,颇为和蔼地询问司马光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