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陈氏的话音未落,就听屋外传来几声轻笑,隨即,赵暘、王中正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几人眼前。
文彦博气急,沉著脸斥道:“赵景行,好不识礼数!”
赵暘自然知道文彦博指的什么,闻言糊弄道:“文相公误会了,適才我等见门人进府稟告,迟迟不归,恐府內有何变故,故进府一瞧————”
说著,他的目光故意在陈氏身上一停留,隨即故作惊讶道:“这位多半是尊夫人吧?
在下赵暘,见过大娘子,多有冒犯,请大娘子莫怪。”
鑑於被赵暘亲眼目睹扯谎的一幕,陈氏面色微微泛红,不过好在赵暘也未提及,倒也不至於令她难堪,微一点头,算是回应了赵暘。
唯一觉得冤枉的恐怕就是那门人了,神色幽怨地瞥了眼王中正,王中正权当没看到。
既然赵暘已经闯入自家,文彦博自然不好不招待,只见他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朝赵暘拱拱手,颇为公式化地迎道:“赵御史见来,文某未曾远迎,还望莫怪。”
说罢,他瞥了眼那门房,斥道:“还不叫人去奉茶?”
那门人点点头正要离去,却被赵暘开口喊住:“且慢,茶且不急著上————为了追赶文相公,我等一行也尚未进食。”
你可真好意思开口啊!
文彦博气得咬牙,但终是忍了下来,拱手道:“原来如此,若不嫌弃————”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因在於赵暘俯视著桌上用了一半的饭菜,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之色。
微吸一口气,文彦博故作若无其事道:“赵御史误会了,哪能就此招待贵客?”
“我就说嘛。”赵暘笑著回顾王中正道:“我就说文相公不至於拿残羹剩饭招待人。”
文彦博权当没听到,唤来一名家僕吩咐道:“叫厨工再备一份饭菜————”
话音未落,就听赵暘在一旁语气古怪地重复:“一份啊?文相公可真是节省人。”
”
文彦博忍著气盯著赵暘许久,又扫了一眼王中正几人,改口吩咐那名家僕道:“————
再另置一桌,备十分人饭菜————”
话音未落,就见赵暘突然扭头呵斥鲍荣道:“要什么酒菜?!你等隨我来拜访文相公,还敢反客为主索要酒菜?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眼见眾人纷纷转头看向自己,鲍荣张了张嘴,牵强地笑了笑。
天见可怜,他方才根本没开口!
此时就见赵暘朝文彦博拱拱手,故作歉意道:“对不住啊,文相公,我这干名侍卫乃官家所遣,仗著有官家为其撑腰,行事无所顾忌————”
我看是你行事无所顾忌!
文彦博只感觉胸口堵地慌,半晌才咬牙挤出几丝笑容道:“无妨,区区酒菜而已。”
说罢,他便吩咐僕从替王中正几人准备酒菜。
饶是王中正,见文彦博这般曲意奉承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叫文相公见笑了。”
“哪里。”文彦博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他可是知道王中正等十人的,知道这些人皆是入內內省的宦官,並且还都是东头供奉官级及以上的宦官。
不夸张地说,似东头供奉官级別的宦官,哪怕他心底再不屑、再看不上,见了面也得尊称一声中贵人,客客气气,甚至於若有机会的话,还得结交一二,毕竟这些可都是官家的身边人,只要关键时候给他递个消息,那也就值了。
稍后,茶水先奉上。
赵暘也不客气,撩起袍袖在桌旁凳上一坐,这隨意的態度令陈氏眉头微微一皱,更是叫文彦博心火暗生。
好在文彦博也知道这小子此番是故意来找茬的,遂忍著心气並未发作,甚至还朝陈氏摇头示意,示意妻子莫要中计与这小子爭吵,隨即又暗示道:“娘子不若到后头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