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明白。”王明躬身而退。
待其离开后,赵禎转头对王守规道:“明日叫入內內省,將这些人的品级都提一级,俸禄亦是。”
“是————”王守规躬了躬身,虽执掌入內內省,却也不禁羡慕起王中正这批人。
要知道他们宦官升迁提级本来就捲地厉害,朝中文官三年、最多四年一迁,对此由叫苦不迭,而他们宦官,十年二十年未动者,亦大有人在。
如今再看王中正这几人,仅跟在小赵郎君身边伺候,年前因助小赵郎君平叛及降服西夏有功,先提了一级,今日又逢官家金口御赐,特赐再提一级,前后仅仅三年竟提了两级,別说羡煞全天下宫內外的宦官,就连他也不禁羡慕:怎得他年轻时就遇不到这等贵人呢?
羡慕之余,王守规躬了躬身,但並未开口领命,因为他猜到,官家还有下文。
果然,只见赵禎在面上泛起丝丝纠结之色后,语气看似平静道:“————再传知差遣院,就说————朝廷不日即將於澶州一带大力开展治河之事,李璋终归岁浅,恐难胜任协助之事,特例迁他州————他如今是几品?”
您的表兄弟,您问我?
王守规微不可察地瞅了眼官家,含糊道:“澶州的话————八品应该有————吧?
”
一听这话,赵禎就知道王守规也不甚清楚,想了想遂道:“既如此,就提一级吧————两级亦可。”
从旁张贵妃忍不住为赵暘叫屈:“那李璋故意挑拨,官家还要给他升官?”
这是升迁么?
赵禎暗暗嘆息一声,也无心情与爱妃解释,含糊道:“总归是朕舅舅家的————你放心,赵暘那小子,朕也会有所补偿。”
张贵妃听罢这才满意,心中想著他日如何像那个嘴甜討她欢心的小郎邀功。
没办法,她张家在朝中根基浅薄,唯有结纳重臣,赵暘虽说年轻,但深得官家宠爱,兼之又嘴甜討她欢心,她自然要將那赵暘拉拢到身边。
奈何她智计不足,並未看穿官家这一番安排下的深意,以至於还在沾沾自喜。
“至於那周永清————”接著赵禎又提到了周永清。
王守规低声道:“官家,他是小赵郎君身边人————”
“那又怎样?”赵禎面无表情道:“公主婚嫁乃皇室內事,岂可能任人评说?念在其祖周美劳苦功高的份上,贬其祖周美职爵一级,贬其职爵一级。——
若他日还敢再犯,严惩不贷!”
不得不说,此番赵禎仅仅是將周美祖孙二人各贬一级,也確实称得上宽容了,一来是看在赵暘的面上,二来嘛,从某种意义上说,周永清此番举措,倒也算是变相立了一功。
但不管怎样,公主婚嫁乃皇家家事,那是决计不允许外人干涉的,周永清涉世不深,合该由此一劫。
倒是其祖周美实在冤枉,白白被孙子牵连。
不过考虑到大宋的官制是官位繁多却又不常置,即未曾授人,因此对於周美来说,“都副指挥使”与“指挥使”,在权柄上其实倒也没太大差別,毕竟之前朝廷就未曾將“都指挥使”授人一说白了,侍卫秦军马司还是以周美为主,只不过品秩掉了一级罢了。
此时再说福寧殿那边,赵暘正坐在当年他睡过的那张小榻上,听著在旁打理的宦官献媚,说什么这张小榻时官家吩咐备著他的,亦不禁感慨唏嘘。
他必须得承认,“仁宗”这位官家,確实待他不薄,他印象中对待亲子侄也不过如此了。
也正因为如此,赵暘才愿意竭尽所能满足这位官家的种种要求,比如说,竭尽全力保住张贵妃。
感动唏嘘之余,赵暘瞥了眼整齐站在他跟前的王中正等九名御带器械,轻笑道:“行啊,学会给我打埋伏了。————怎么著,想在官家跟前告我黑状?”
“哪能呢?”鲍荣嬉皮笑脸地討好道:“咱哥几个这些年跟著郎君走南闯北,见识增涨不少,吃喝也不短,品秩更是提了一级,这些都是拜郎君所赐,岂会对郎君不利?”
“就是就是。”
“谁敢背叛郎君,我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