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这不是为了抢功,而是刘羲叟这份奏札呈至政事堂,否则若单以其一个七品知州的名义上书求种,朝廷很有可能不当回事,甚至有意卡著,最终难以送到官家跟前,毕竟这事事关塘濼这件长久以来的战略国策,寧可少一事不可多一事才是大部分人的真正想法。
而一旦加上赵暘的名字,那经手这份奏札的官员就得仔细想想日后赵暘会不会找他们麻烦了。
显然刘羲叟也想地通这一层,当即拱手向赵暘一拜,正要代赵州道谢,忽见赵暘面色微变,讶呼一声,忙问道:“怎的,小赵郎君?”
只见在眾人纷纷投来的关切自光下,赵暘兴致勃勃道:“诸位,你说咱们將这些塘濼,通通改造为水田如何?水田泥泞,同样不利干辽国骑兵通过,同时也不耽误各州务农,到时候咱们田中种稻、埂渠养鱼,一地两用,岂不美哉?”
被嚇地心肝乱颤的刘羲叟哭笑不得,谁能想到方才还在谈论如何將塘濼有效利用起来的这位小赵郎君,转眼间就提出要將塘濼统统都改为水田呢?论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纵然是他也有些跟不上。
不过仔细想想————
似乎也无不可?
毕竞塘濼具备的功效,水田都具备,而且还不妨害各州务农。
刘羲叟摸了摸下巴处短须,心下暗自道。
当然,具体是否可以取代,还需要反覆辩论且实践证明,否则这等国防级別的战略更改,他也不敢隨意下定论。
之后,眾人又沿著塘濼巡视了一阵,便一同返回了赵州。
回到赵州后,刘羲叟亲笔写了封奏札,赵暘亦在札上签署了联名,不过这次却並未派身旁的御带器械代为送信。
毕竟与上回不同,上回他与程琳、燕度联名上书,是为劝说官家治理黄河,而今日这份公函,是赵州向朝廷恳求南方的谷种,这点小事自不必惊动官家,目的达到即可。
临近正午时,刘羲叟又命州府內公厨准备两桌酒菜,招待赵暘一行人。
待酒过三巡,刘羲叟颇有些不舍地问赵暘道:“接下来,小赵郎君可是准备前往雄州、保州?
此二州临近契丹边境,望千万小心谨慎才好。”
不得不说,他一开始对赵暘是持牴触甚至反感態度的,但仅一天的相处下来,他便改了想法,甚至隱隱开始觉得:若京中朝官如这位小赵郎君般务实,何愁国家不兴?
面对刘羲叟的善意,赵暘也笑著说出了心中想法:“多谢知州告诫。————不过在此之前,我有意去真定府逛一圈,见一见那位狄青。”
据他所知,那位赫赫有名的狄青,目前正在真定府担任副都总管。
“狄青?”刘羲叟微微皱了皱眉,倒也不是反感,只是他们这类文官对武官素来不怎么感冒罢了。
这可以理解为是轻视,也可以为是长久的世俗习惯导致。
而就在这时,忽有府吏入內稟报:“启稟小赵郎君与知州,府外有二人自称小赵郎君身边护卫————”
“?”赵暘疑惑地转头看向王中正。
王中正先是一愣,隨即醒悟过来,低声道:“莫不是魏燾、鲍荣二人赶来了?”
“哦。”
赵肠这才反应过来魏燾、鲍荣二人被他打发回汴京送信,忙笑著叫那府吏將人领进来。
稍后待那府吏將人引来一瞧,果然是魏燾、鲍荣二人。
“来来来,正好赶上用饭。”为掩饰之前的尷尬,赵暘笑著起身招呼二人。
“多谢郎君。”
魏燾、鲍荣二人也不客气,笑嘻嘻地谢过,围著桌子在空处坐了下来,待刘羲叟吩咐人取来新的碗筷,也不介意桌上的残羹剩酒,就这么狼吞虎咽起来。
看著二人这幅作態,赵暘没好气道:“我平日里饿著你们了,叫你二人在刘知州面前给我丟脸?”
“哪能呢?”鲍荣咽下口中食物,故作委屈道:“去时,我二人为不耽搁郎君的大事,途中不敢歇息;回时,官家命我二人儘快找到郎君,我二人也不敢耽搁,这一来一回十余日,我二人可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
可惜赵暘浑不在意这小子故作委屈,皱眉道:“官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