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於,苏軾还是那年的状元。
当然苏辙也不差,只不过当时年轻轻狂,在殿试时评价政事得失,险些被黜,所幸官家不怪罪,又有司马光、蔡襄等人力保,同样被列为三等—当时一等、二等虚设,三等实际就是一等。
眼见自家姐夫也出言认可,苏軾愈发得意。
见此,从旁文同笑骂道:“你道考取进士这般容易?昔日孔文举曾言,少时了了、大未必佳,虽你眼下聪颖,但若你轻怠学业,別说进士,怕是连初试那关都过不了。”
“断无可能!”苏軾轻哼一声,信心十足道:“断无可能!我岂会步我爹后辙?”
“你还真不怕挨揍。”文同又好气又好笑:“回头我告诉表叔,你必然要挨揍。”
“不可能。”苏軾信誓旦旦道:“我爹从不打我。”
赵暘看得好笑,转头对文同道:“告知表婶,他必挨揍。”
“景行所言极是。”文同抚掌大笑。
苏軾这才有些慌乱,一脸委屈高呼“姐夫”、“表哥”,引起在场眾人无不欢笑。
当晚这场酒宴,足足持续到戌时四刻前后。
待等到戌时四刻前后,陈执中因为岁数的关係,精力不济,率先向赵暘提出辞行,赵暘亲自將其送出府邸,目送其登上来时的马车,缓缓离去。
隨后,东屋的诸位相公又稍坐了片刻,隨即,范仲淹、韩琦、庞籍、宋庠等人也陆续告辞。
见此,中堂那边的王贄、曾公亮等人也隨之辞行,陆陆续续便只剩下西侧偏堂那群人。
赵暘陪著这些人又喝了近半个时辰,曹佾率先支撑不住了,便向赵暘辞行。
在赵暘相送曹佾时,看似有七八分醉意的曹佾忽然神神秘秘地对他道:“赵司諫,借一步说话。”
赵暘疑惑地看了曹佾,挥挥手示意在旁的王中正退开几许。
此时曹佾才低声对他道:“有人托我探问一事,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国舅但问无妨。”
“呃,那就恕我冒昧————请问赵司諫,可曾想过换一桩婚事?”
“啊?”赵暘一愣,因与曹佾熟络,倒也没多少顾忌,表情古怪道:“国舅,喝假酒了?”
“假酒?酒还有假的?”曹佾愣了愣,隨即轻嘆一声,无可奈何道:“唉,我直说了吧,是皇后娘娘叫我问的。————我前几日就想登门拜访,探问此事,但终究没敢登门。
“”
得!
赵暘一听就懂了,感情官家见说服不了他,便请出了曹皇后,而曹皇后又將这事交给了兄长曹佾。
猜到其中关节的赵暘亦无可奈何道:“请国舅替我转告皇后娘娘,这门婚事,我十分满意,不会改变————”
“赵司諫可知道————”
“我知道。”赵暘颇有深意地打断了曹佾的话:“官家跟我提过了。”
“啊————”曹佾恍然大悟,隨即用惊讶、讚许的目光打量赵暘片刻,苦笑道:“赵司諫既主意已决,我也能向皇后娘娘交差了。————冒昧探问,赵司諫莫怪。”
“国舅言重了。”赵暘一笑置之。
深知曹佾为人的他,很清楚曹佾只是纯粹受曹皇后所託,依这位国舅的性格,他才不会插手这种麻烦事。
待等曹佾告辞离开,陈许、种等人也陆续告辞。
此时赵暘也逐渐支撑不住,將善后之事交给王中正等人,又叮嘱罢正与白矾楼请来的厨工一同收拾残局的苏八娘早些歇息,便回了屋。
这一觉,一直睡到次日辰时四刻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