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暘想了想道:“留下吧。————那两百贯东西给我带走。”
“是。”王守规笑著答应。
在他看来,只要赵暘能答应,归回那两百贯钱物根本不算什么—那是这位小赵郎君与官家之间的事,不是他能插手的,他回去后只要如实稟告即可。
更何况他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小赵郎君分明就是嫌弃那两百贯赏赐太少嘛,这能有多大点事?
稍后,正好苏洵一家闻讯出来探视,一见王守规十分惊诧,以为出了变故毕竟这一家都见过王守规,知道王守规是官家身边最信任的宦官。
“表哥,出什么事了么?”苏八娘拉著没移娜依来到赵暘身旁,带著几分担忧低声问道:“方才王大哥管我要钱,说是表哥要退回朝廷的赏赐————”
“没事。”赵暘瞥了一眼王守规,没好气地嘲讽道:“我就是不爽有人给了我点蝇头小利,动不动就把麻烦事丟给我————”
“景行————慎言。”
苏洵听出赵暘这是指桑骂槐,在旁低声提醒,隨即转头一瞧王守规,却见王守规笑容可掏,仿佛没听到赵暘之前的埋怨。
“表哥————”苏八娘也小声提醒赵暘。
“没事。”赵暘摇了摇头,隨即好似想到了什么,笑著对她与没移娜依道:“对了,张贵妃所赐之物中,还有几件她珍爱的首饰,你与娜依且去看看喜不喜欢————”
二女吃惊地睁大了双目,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毕竟张贵妃那可是官家最宠爱的妃子,她珍爱的首饰,哪怕不是最珍爱的,也必然珍贵之物,可不是寻常小户之女能到手的。
不过碍於王守规一眾还在,二女就算內心再渴望,也只能忍著,毕竟不能再外人面前丟自家夫婿的脸。
稍后,王中正等人抬来了两口箱子、两缸米,数十匹布等,正是前日朝廷所赐价值二百贯的钱物,王守规也不再劝,按照赵暘的意思,招招手示意禁军们抬回皇宫。
这就苦了与他一同前来的禁军们,好在赵暘这边也有所表示,王明等人私下也塞了一些钱,因此倒也无人埋怨,一个个依旧笑容满面,临行前还向赵暘行礼告別。
待王守规等人,赵暘便吩咐王中正等人將张贵妃所赐之物抬到后院。
期间,苏八娘与没移娜依终於按耐不住,取出张贵妃所赐的首饰,见那一件件首饰无不镶金戴玉,珍贵非常,既欢喜又担忧。
“表哥,这些————真能留下么?”苏八娘再次询问赵暘。
“没事。”赵暘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娘娘有更好的。”
依张贵妃的受宠程度,怎么可能会缺珍贵首饰呢?不可能的。
听赵暘这么说,苏八娘与没移娜依这才欢欢喜喜地查看每一件首饰,就连程氏也被吸引过来,嘖嘖称讚。
大概半个时辰后,王守规回到宫內,向官家復命:“————回稟官家,小赵郎君应了那件事,不过,却叫臣將先前朝廷所赐二百贯钱物带了回来————
官家听罢又好笑又好气,忍不住笑骂道:“这混帐小子!————不过是叫你动动嘴皮,二百贯钱物还嫌不够?寻常人家,二百贯都够他们过一年了。————他要退回就退回,朕乐得收回,看他过几日拿什么办乔迁宴!”
王守规陪著笑了笑,隨即想了想试探道:“官家,小赵郎君现如今所租的宅子,正是入內內省名下之物————”
赵禎一愣,待皱眉思忖了一番后,微微摇了摇头:“不合適。”
倒不是他不捨得,只是现如今赵暘的品级,其实还配不上价值三千贯的宅府o
租一座尚不至於引起他人的注意,但若是拥有,那就太惹眼了,必然引起群臣的非议。
毕竟朝中群臣为官十几二十年者大有人在,但未必能买得起那样的府邸,一个官龄不过还不到两年的少年郎,何德何能?
再过几年吧。
赵禎心下暗暗想道。
反正那宅子是他的私產,他隨时都可以赐给赵暘,这没多大点事。
相较之下,赵暘能否力挫包拯等人,让张尧佐当上宣徽南院使,才是他目前最在意的。
毕竟,又有乐子可以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