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在前往工部本署的途中,赵暘几人又在沿途的早饭铺买了几个油饼、肉包,毕竟白粥咸菜实在是太过於清淡,哪怕凑合填饱了肚子,仍感觉差些滋味。
大概一刻时左右,赵暘领著王中正等人来到了工部本署,来到了他专属、或者本该由他专属的案房,让正在案房內写著什么沈违一愣:“景行?你怎么来了?有事?”
“啊?”赵暘也是一愣,隨即便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道:“刚回汴京,我给忘了,如今你是技术司的司使————得了,那我走了。”
沈遘哭笑不得,他还以为赵暘来这有什么要事呢。
他笑著起身喊住赵暘:“既然来了,那就坐会吧,若你閒著没什么事,待会我带你去新衙看看,咱技术司的新衙早已竣工了,这段时日正帮著往那搬东西呢,我也是不著急,就让其他人先搬————哦,对了,今早尧夫说起你来著,说是有事跟你商量。”
“纯仁兄?”赵暘稍有些纳闷:“昨日不还一起喝酒么?”
“谁知道呢。”沈遘耸耸肩,笑道:“尧夫与君倚去新衙那边了,你先坐会,我叫人去通知一声。”
“行。”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范纯仁回到了工部本署,待见到赵暘后,便將后者请到了自己的案房。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赵暘觉得有些纳闷。
只见范纯仁望了望屋外,压低声音问赵暘道:“景行,张尧佐讹诈包公之事,可是出自你的授计?”
说著,他便將此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赵暘。
赵暘听得有些发愣,但终究还是没有狡赖:“————好吧,是我,他们怎么知道的?amp;
见赵暘承认,范纯仁不知为何鬆了口气,语气也隨之变得轻鬆起来:“猜到了唄,整个朝中,就你做事素来不喜坏人官职、毁人仕途,不是你的手笔,还有何人?”
赵暘这才意识到究竟是何处出了岔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隨即调侃道:“不会是范相公叫纯仁兄来兴师问罪吧?”
“怎么会。”范纯仁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我已清楚,甚至此事之前脉,我也有所了解,包公此人————景行要捉弄一下他,我不干预,但三千贯的巨额,是不是太过了?”
赵暘这才明白范纯仁这是来代为求情的,一脸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赞同?
你当真是我纯仁兄么?”
范纯仁没好气地白了眼赵暘,心中回想起包拯昨晚盛气凌人的那番话,包括多次在他面前唤赵暘为恶童,开口纠正了:“我可没赞同。我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说到底,终归是包公先招惹你,你稍作报復,也合情合理。”
赵暘一脸不可思议,忽然指著范纯仁斥道:“果然!————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假冒我纯仁兄?你將我纯仁兄绑到何处去了?”
从旁,王中正几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著范纯仁,仿佛有些不认识后者。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范纯仁那可是谦谦君子的形象,没想到居然会默许赵暘报復包拯,简直不可思议。
“说事呢,莫要打岔。”
被质疑的范纯仁没好气地打掉赵暘指著他的手,语气莫名道:“包公此人,太过刚烈,往往无意间得罪————惹人不快而不自知,他既先招惹你,你稍作报復,我並不涉及其中,也不好干预,但三千贯实在太多了,能否请景行出面劝说张尧佐,降低些许。————家父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抹不开面子,不好亲自出面与景行商量。”
见此,赵暘也不再玩笑,想了想道:“既然纯仁兄都出面了,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那就打个对摺的,一千五百贯吧,可不能再少了,纯仁兄觉得如何?”
范纯仁稍作思忖,点头道:“我回去稟告家父,请他告知包公。”
倘若昨晚包拯好言相向,也莫要在他面前说些辱及他好友赵暘的话,那样范纯仁还会尽心劝说赵暘,至少给压到一千贯之內,甚至更少,至於现在嘛————
一千五百贯那就一千五百贯唄,都打对摺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相较这事,他更在意赵暘的態度:“这么给我面子?”
“那是。纯仁兄的面子,可不止一千五百贯————”赵暘挑挑眉道。
“呵————”范纯仁脸上露出几许笑容,显然是很高兴赵暘如此高看他。
话音未落,又见赵暘撇了撇:“再说了,这钱又不是我拿。”
范纯仁脸上的笑容当即一僵。
“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