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尧佐心领神会,在几名宫卫的搀扶下哎哟哎哟叫唤著前往了偏殿。
见此,王守规瞥了眼远处的包拯,轻哼一声,转身走入正殿,向等待回信的赵禎匯报此事:“————官家,万幸,张副使伤得並不严重,神智依旧清晰————”
赵禎听罢鬆了口气,但仍要亲自见证。
於是他当即带著王守规前往偏殿。
待来到偏殿一瞧,张尧佐正躺在一张臥榻上,捂著脑袋哎哟叫唤,待见到官家进殿,挣扎著想要起身见礼。
“免礼。”
官家快步上前制止张尧佐,带著几分关切问道:“卿状况如何?”
张尧佐有些心虚,目光闪烁,含糊其辞道:“多谢官家探问,臣大致安好,就是————就是头这一侧有些刺痛,许是方才磕————磕到了脑袋————”
赵禎心思縝密,一见张尧佐神色闪烁就猜到其中有蹊蹺,但在事情並明朗之前他也不好说什么,於是便宽慰了张尧佐几句,带著王守规走出了殿外,朝侯在殿外的包拯探了探手:“包卿。”
“官家。”
包拯快步走到赵禎跟前。
“包卿何故与张卿推攘?”
“臣冤枉。”包拯连忙解释道:“方才臣正欲离宫,不知怎么,那廝————
呃,正巧撞见张副使,拦住臣去路,故意挑衅,臣不愿与其纠缠,顺势一扒拉————官家明鑑,臣当真没使多大力,但张副使却倒在了地上————臣以为————”
“以为什么?”赵禎看了眼包拯。
“————”包拯张了张嘴,终是没好意思將“臣怀疑张尧佐故意陷害”这句话说出口。
见此,赵禎微微一笑,忽然点点头道:“包卿且先回府歇息罢,后续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谢官家。”包拯拱手告退,一边暗骂晦气,一边告辞离去。
看著包拯的背影片刻,赵禎忽然问王守规道:“王都知如何看待此事?”
王守规小心翼翼道:“包知諫素来刚正,臣相信他不敢欺君,许是错手————”
“你当真这么觉得?”赵禎淡淡地瞥了眼王守规。
质疑的语气令王守规面色一滯,此时他也顾不得替张尧佐帮衬,忙低声道:“其实臣有些猜测,但不敢说————”
“说。”
“————是。”王守规躬了躬身,低声道:“前两日国丈与包知諫在大庆门的食堂內发生了口角,然事后竟未曾向官家及贵妃娘娘诉状,当时臣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今日之事,许是————”
“呵。”此前神色冷淡的赵禎闻言露出几丝满意之色,在看了一眼侧殿后皱眉道:“朕也以为他忽然转性,没想到————等等,他哪来这么大胆子敢誆骗朕?”
王守规灵机一动,低声笑道:“臣以为,张副使既没有这个胆子,更想不出这等诡计,许是有人教他的————”
“你是说————”赵禎脸上浮现几丝古怪之色。
整个朝廷,除了赵暘那小子,还有谁敢怂恿张尧佐陷害包拯?
若是別人敢做这事,赵禎横竖得训责一番,但那小子————
“你去探探口风。”赵禎朝偏殿努努嘴道。
“是。”
半晌,王守规便回到了垂拱殿,待屏退左右后,一脸諂媚对赵禎道:“官家果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瞧出国丈故意装伤————”
赵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废话少说,他二人慾如何陷害包拯?可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王守规躬了躬身,低声道:“就是要让包拯破財————国丈养伤所用医药,都要叫包拯赔付。”
赵禎一听只是要叫包拯破財,心下顿时不以为然,毕竟若换做別人陷害包拯,那肯定是轻则贬离京师,重则免官。
相较这些人,赵暘的“陷害”充其量也就是恶作剧,就像这小子在朝议上屡屡捉弄朝中大臣那般。
想到这里,赵禎不禁失笑:“是那小子的手笔。”
“还有。”王守规陪著笑了两声,又压低声音道:“另外还要叫包拯赔付什么误工费、疗养费————名目眾多臣有些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