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推了推他的腿。
杨雪飞咬紧了嘴边的软枕,只顾着摇头,一动也不肯动,付凌云恼怒之下往他身上抽了几巴掌,接着挨了过去隔着那层纱衣紧紧地抱住了他。
杨雪飞僵硬地趴在那里,如惊弓之鸟般一动都不敢动。
他想求饶,付凌云却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他一开口,付凌云就警告地咬了口他的耳朵,让他吃痛地叫出声来。
“不准让我听到你的声音,也不准求我。”付凌云仍然觉得不满,严厉地说道,“我再也不想听到你巧舌如簧——”
杨雪飞只能闭紧了眼睛。
湿漉漉的夜风吹在他的额间,他试图什么也不去想,只是深深地吸气,呼气——用付凌云教他的吐纳之法,似乎这样就能熬过这个无尽的夜晚。
他又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耳边似乎又传来赵月仙遥远的笑声,渐渐的那笑声和过去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笑的人仿佛不再是赵月仙,而是他,与他拥抱的人也不再是付凌云,而是陈启风。
在这样的幻梦中,他的嘴角也露出了恬淡的微笑,他忘了萍湖水榭是什么地方,也忘了身后的人是谁。
他就这么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杨雪飞被惊醒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整晚都在做噩梦,比那几夜毒发之时更甚,梦中陈启风远远地看着他,越来越远,远到连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还梦到了火焰,炽热的火舌舔舐着他的伤处,席卷了他的全身,神威将军站在火中,雪白如骨的枪尖点在他的喉咙口,决绝地刺破他的皮肤。
他醒来时那身纱衣已经湿透了粘在身上,紧接着,他愕然发现那并非仅仅是噩梦。
他听到嘈杂的动静、规整有素的脚步、冰冷如铁的军令。
火光映得此地亮如白昼……
萍湖水榭被包围了。
杨雪飞狼狈地从软榻上爬起来,双足仍是虚浮无力。
出了什么事?
任他如何想都想不明白,昨夜还歌舞升平的处所,今日为何就陷入险情。
“付将军?”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喉咙里只能嘶嘶作响,“……仙子?”
“将军?”
“将军——”
杨雪飞停下了动作。
再一无所知,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喉咙里突如其来的撕裂感并非来自蛇毒或外伤。
有人给他喂了药。
脑中一时间懵懵的,他又坐回了软榻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茶盏茶托似的莲花依旧漂浮在水面上,静谧地看着他,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冰冷的命令声也越来越清晰,杨雪飞听到他们说,此行是为了追捕要犯,须把此地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