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断续续地将白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越说越觉得难过。
“红衣姐姐,是不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在他们眼里,我永远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伙计……”
红葵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安慰。
她执起一枚黑子,放在景天面前:“小景天,你看这棋盘。”
景天茫然抬头。
“黑子先行,占尽先机,如同那些天生富贵者。”
她指尖又点向白子,“白子后行,看似劣势,但棋局变幻,谁又能断言白子不能屠大龙,定乾坤?”
龙葵抬手摸了摸失意的小少年,果然手感比对面街小胖子的黑旋风的狗头还好摸。
红葵回神继续说道:“出身或许决定了你的起点,但绝决定不了你的终点,他们笑你分不清玉料,可你能在梦中习得鉴宝之技,令朝奉惊叹。他们视你如草芥,你却能在逆境中保持本心,坚韧不拔。这些,才是你真正宝贵的财富,是任何人都无法轻视的闪光点。”
她的声音不高,却好似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敲打在景天心上。
“记住,真正的高贵,不在于血脉家世,而在于这里的——”
她的指尖,隔着距离轻轻点向景天的心口,“在于你的品格,和能力。”
景天怔怔地看着她,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掌柜的只会骂他笨,伙计们只会嘲笑他,没有人肯定过他自身的价值。
只有红衣姐姐,她能看到他的努力,认可他的潜力,在他最自卑的时候,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他慌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闷声道:“我知道了,红衣姐姐,我不会被他们看扁的!”
红葵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微微一笑,将棋盘推开。
“今日不下棋了,我新学了一首曲子,吹给你听可好?”
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片翠绿的叶子,置于唇边,清越悠扬的曲调便流淌出来,婉转空灵,涤荡着少年心中的尘埃。
景天托着腮,看着月光下吹叶的红衣女子,只觉得此刻,什么委屈烦恼都不重要了。
她有神奇的魔力,总能让他重新快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