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113章 父母爱情 张桂兰18（第1页）

江德福心里的那根刺，到底没忍住。

第二天晌午，估摸着江德禄应该在家，他拄着拐，沉着脸径首去了隔壁院子。

江德禄正坐在门槛上磨锄头，见他进来，动作顿了顿没吭声，继续低头刺啦刺啦地磨着，脸色也不好看。

“二哥……”

江德福在他面前站定，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我们谈谈。”

“谈啥？”江德禄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就谈昨天的事！”

江德福音量提高了几分，“桂兰是我媳妇，我们两口子怎么过日子，那是我们的事，你一个当二伯哥的，冲进来指手画脚，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让她受委屈？你把我江德福当什么人了！”

江德禄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溅起几点泥土。

“我把你当什么人？我倒要问问你江德福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他霍地站起身，因为激动，那条跛腿显得更加不稳，“你拍拍屁股走了这么多年，家里爹娘生病去世，你在哪儿？桂兰一个人撑门户，里里外外，累死累活，你在哪儿？种地里的庄稼、修屋顶的茅草、捡冬天的柴火时，你在哪儿？”

他一步步逼近江德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啊？你在哪儿？你在部队吃香的喝辣的，当你的大军官，你管过家里死活吗？现在你回来了，伤了一条腿，就跟个大爷似的让桂兰伺候你？”

“她是你媳妇，不是你的老妈子，她现在是个文化人，是教书先生！村里谁不敬着她？就你，就你把她当粗使丫头！”

江德福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二哥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把他那些因为归来和张桂兰的温柔而暂时掩盖的愧疚，彻底抽打出来，血淋淋地摊在阳光下。

“我……我在外当兵，那是保家卫国，前些年我也想联系家里，但是形势险峻……”他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

“保家卫国？家呢？你的家呢？”

江德禄指着江家老宅的方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爹临死前，拉着桂兰的手交代后事！娘病在床上，是桂兰一口药一口饭地喂，你呢？你的家都快散了！要不是桂兰，要不是……要不是我偶尔帮衬着，这个家早就没了，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摆你军官的谱？”

“帮衬？你那叫帮衬吗？”

江德福也被彻底激怒了，二哥对张桂兰那过分关切的眼神再次浮现在眼前，嫉妒的火苗蹭地窜起老高，“我看你是别有心思！”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江德禄的心窝子。

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江德福，眼神里充满了被戳破心事的狼狈，还有恼羞。

“江德福！你混蛋！”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拳头瞬间见了红，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兄弟俩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一个愧疚与愤怒交织，一个隐忍与爱而不得的痛苦爆发，多年的隔阂与不满，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两人默契的没有朝着对方的脸招呼。

江德禄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看对面脸色铁青眼神复杂的弟弟，忽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

那股支撑着他质问和咆哮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心灰。

他惨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是混蛋……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该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承认了，但江德福听懂了，心里那点猜测被证实，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像吞了只苍蝇般膈应，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是他一起长大的二哥啊！

“可江德福……”

江德禄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如果你像我一样，天天看着她在眼前，看着她辛苦，看着她一个人硬撑，看着她从一个小丫头变成现在这样……你能保证自己不动一点心思吗？”

江德福哑口无言。

“我不能。”

江德禄自问自答，语气悲凉，“我没你那出息，我没法像你一样走得远远的……我只能看着，看着，越看越……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配不上她，连想想都是罪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个家，既然你回来了，也用不着我了，我……我打算过两天就去北边矿上干活，己经托人联系好了，以后……以后这个家，就彻底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