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收下,只怕这孩子要一直睡不着了。”
姬赴真的话音刚落,小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却还努力睁着那双滴溜圆的眼睛。
颇有种“你不收下,我就永远不睡觉”的气势。
孔昭意忍不住笑了,将那个檀木盒子拿在手里。
“好,我收下了。”
小乖这才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坐回姬赴真身边。
正巧这时候,两个人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是来给大领导检查身体的医生
走在前头的方粤医生白大褂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
他指尖轻轻扶了扶镜腿,脸上带着点压不住的讶异笑意,连平日里总带着点职业性冷静的眉眼都舒展开了几分。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医生个子极高,白大褂被他身上的肌肉撑出一点利落的弧度。
满脸络腮胡随着脚步轻轻晃,手里的医疗箱提得稳稳的,箱身的金属扣还反射着走廊尽头漏过来的微光。
姬赴真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椅腿和地板摩擦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她甚至没察觉自己方才还端着的茶杯晃了晃,几滴浅金色的茶汤溅在杯沿。
快步迎上去,她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极淡的白茶香,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
“方医生,我爸情况怎么样?”
方粤停下脚步,侧过身对着她笑,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像末世前春日里晒得人浑身发暖的太阳。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房门,语气里还带着点方才查看仪器时的难以置信。
“真是奇了,之前刚醒的时候,指标还是有些偏低,说话也有些含混不清。”
“但是刚刚却突然好起来了,整个人的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良好标准,甚至可以说很健康!”
“这会是说话也清楚了,声音听着也有劲儿了。”
姬赴真站在原地,有那么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指尖下意识攥住了身侧的衣料。
不论面对什么情况,她向来十分从容。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哪怕是听到丈夫牺牲的消息,她都把失态的时刻关在了深夜没人的房间里。
可此刻眼底的水光却不受控制地漫上来,像被春风吹化的薄冰,亮晶晶地浮在眼眶里。
她用力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从唇角漫到眼角,连那点浅浅的笑纹里都裹着松了口气的暖意。
她连着点了好几下头,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着房间里刚好转过来的人。
“谢谢您,方医生,真的太谢谢您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两头跑。”
一旁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小乖“嗷”一声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小皮鞋在地板上跺出噔噔的响。
她扑过来扯着姬赴真的衣袖,小辫子都因为动作太猛歪到了一边,眼睛亮得像要冒出光来。
“妈妈!妈妈!妈妈!爷爷真的好起来了么?我能去看看他了么?”
她晃着姬赴真的胳膊,小身子都跟着一颠一颠的,鼻尖上急得冒出来一点细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