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理会周围狂欢的眾人。
他捧著那块砖,如同捧著一个新生的婴儿。
他猛地转过身,衝出了百炼司。
他穿过满是废料的空地,穿过寂静无人的长廊。
他一路狂奔。
穿过了整个格物院。
將所有惊愕的目光,都甩在了身后。
他衝到了黎子釗的公房门前。
公房的门,还紧闭著。
王大匠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高高地,將手中的那块白玉砖,举过头顶。
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哑而亢奋的,如同杜鹃泣血般的大吼。
“駙马爷!成了!成了啊!”
“高炉!有救了——!”
这一声大吼,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释放。
它穿透了清晨的薄雾,传遍了格物院的每一个角落。
天工司里,那些为齿轮和弹簧愁眉不展的年轻人,听到了。
神农司里,那些对著荒地唉声嘆气的农官们,听到了。
所有被失败的阴影所笼罩的人,都听到了。
这一声大吼,像一道划破暗夜的惊雷。
將之前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讽,所有的沮丧。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荡然无存!
消息,很快传到了乔兮月的耳中。
她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当黎子釗带著满脸的喜悦和激动,前来询问那“观音土”的来歷时。
乔兮月只是淡淡地解释。
那是一种她在南疆的某个隱秘山谷中,偶然发现的特殊粘土。
当地人称之为“神仙土”。
產量极为稀少,是上天赐予大周的宝物。
是专门用来砌筑高炉核心部位的唯一材料。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无人怀疑。
乔兮月亲自来到百炼司。
她当著所有人的面,指导那些欣喜若狂的匠师们,如何將“神土”与其他材料,按照最精確的比例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