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这个曾经最狂热的年轻人,此刻正蹲在珍妮纺纱机前。
他的手中,拿著一个核桃大小的木质齿轮。
齿轮上的每一个齿,都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失败了多少次。
图纸上的要求,太苛刻了。
分毫之差,都不能有。
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精准的尺子,哪里又有那么稳定的手?
他將那个自认为已经完美的齿轮,小心翼翼地安装上去。
然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握住纺纱机的主轮,缓缓转动。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像生了锈的铁器在互相摩擦,听得人心烦意乱。
整台机器的联动,磕磕绊绊,毫无顺滑可言。
几个纺锤转动的速度,时快时慢。
上面掛著的纱线,被这不稳定的力道一扯。
“啪!啪!”
几声轻响,纱线应声而断。
张远猛地停下了手。
他看著那些断裂的纱线,又看了看那运转不畅的齿轮。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纺纱机的木架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低声咆哮著。
另一边,负责飞梭织布机的几个匠师,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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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被寄予厚望的“飞梭”,此刻正死死地卡在滑轨的中央。
它身下的几根经线,已经被撞得断裂开来,一片狼藉。
“不行啊,张头儿。”一个铁匠师傅愁眉苦脸地说道,“咱们打出来的弹簧钢片,韧性根本不够。”
“要么太软,弹不动梭子。要么太脆,弹几次自己就断了。”
“还有这滑轨,要做到绝对光滑,实在是太难了。”
失败,还是失败。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无法逾越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