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说要陪我好好聊聊的吗?现在怎么这么沉默?”
镇上一间格调优雅的私人咖啡厅內,醇厚的咖啡豆香气伴隨著悠扬的留声机音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斑驳地洒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
罗斯与气质温婉与妖嬈並存的奥尔维亚,並肩坐在一侧。
而在他们正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著的是山治。
罗斯单手托著下巴,手肘隨意地撑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自己的儿子,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奥尔维亚则安静地坐在罗斯身边,双手捧著白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只是用正常的目光注视著这对父子,並不插话。
“哈。。。哈哈。。。白星没有跟著您一起来吗?”
山治乾笑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有些乾涩。
他此刻简直如坐针毡。
原本笔挺的西装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仅仅是这样独自坐在罗斯面前,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几乎要將他停止思考。
这並不是他第一次跟罗斯单独交流,事实上,在他的成长岁月里,这位父亲大人陪他的时候不少。
亲自教导的次数,印象里也是数不胜数。
每次面对他时,展现出的永远都是这般温和儒雅、甚至称得上慈爱的一面。
但,正因为他是罗斯的血脉,正因为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了解,罗斯在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才会感到如此的害怕和怯懦,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的本能战慄。
即便是,这位神明是他的父亲。
“白星啊,她应该还在玛丽乔亚吧。”
罗斯轻轻搅拌著面前杯子里浓郁的黑咖啡,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十分悦耳:
“怎么,我有这么让你害怕吗?”
“不,没有。只是。。。突然在这里看到老爹您亲自现身,有些意外罢了。”
山治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拳,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平復下来。
“哈哈,山治,你要学会更好地隱藏自己的情绪,哪怕是面对你最亲近的人。”
罗斯哑然失笑,一眼就看穿了山治那漏洞百出的偽装。
他的子女有不少,女孩在他面前还好,男孩可就都是另一番模样。
其实,罗斯在心里是真的没有苛责过这些儿女。
只不过,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孩子们小时候或许还懂得亲昵,但隨著年龄的增长,耳濡目染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力和手段后,心態难免会发生变化,变得敬畏和恐惧。
在这方面,白星是最罕见的例外。
那个丫头该亲近的时候亲近,该撒娇的时候撒娇,该正经时正经,完全不受他身份的影响。
而不像眼前的山治,面对他时,总是束手束脚,仿佛戴著一层厚厚的枷锁。
“是!您从小就教导过我,在不同的场合,要学会演绎不同的人。虽然这个过程会很累,但如果还没有拥有绝对掀桌子的实力,那就只能先完美地扮演好別人眼中的自己。”
山治轻轻点头,语气恭敬。
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西装內侧的口袋,想要抽一根烟来平復心绪。
但当指尖触碰到烟盒的瞬间,他立刻意识到罗斯还在面前,便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罗斯確实教了他很多,那些关於权谋、关於人心、关於生存的帝王学內容,也確实让他在外面的世界里无比受用。
但这並不妨碍山治觉得,在罗斯面前极其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无关乎罗斯在这个世界上的至高地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儿子,站在过於完美、过於优秀的伟岸父亲面前时,那种发自內心的不自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