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胖子站起身,把烟盒揣回口袋,送江玉兴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侧过身,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江玉兴,接下来你就正常上下班,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慌,也别多想。”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咱们也算亲戚,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往后外面的女人,离远点。别人家给个笑脸骨头就轻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侬懂伐?”
“我明白,再也不会了”江玉兴连连点头,“谢谢姚副处的教导”
“我教导个屁,你呀就是应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姚胖子摸了摸脑袋,又转向秦小茂,
秦小茂无奈地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您老人家要说哪句
“想起来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姚胖子总算憋出一句出来。
江玉兴诚惶诚恐,连连称是。
江玉兴出门没多久,于科长便走了进来,热情招呼道
“姚副处,这也要到饭点了,今天午饭就在我们厂里吃,我让小食堂弄两个硬菜。”
“我倒是想吃的,没时间啊。”姚胖子上前握住于科长的手,凑到他耳边说道:“派两个可靠的同志,暗中盯住江玉兴的车间,看看谁经常往他身边凑。”
“好,我这就去安排”于科长郑重说道,他感觉今天这事小不了。
告别于科长,吉普车缓缓驶出红旗机械厂的大门,朝东边拐去。
大门外是一条东西走向的马路。沿厂区这一侧是长长的围墙,东西各延伸了两百多米,再往外才换成了其他工厂的灰墙。
对面的街道则不同——一家挨一家的小商铺挤在一起,铺面后面连着一大片低矮的棚户区,屋顶高高低低,晾衣绳纵横交错。
路上的行人大多贴着商铺那一边走,靠厂区围墙的这一侧,几乎没人,显得空荡荡的。
“开慢点。”姚胖子的目光在北边的街道上来回扫着,“看看我们今天运气好不好……”
秦小茂没问,只是把车速降到三十码,让车子沿着路边缓缓滑行。
他也留意着窗外的行人和店铺。
往东开出去三四百米,姚胖子说:“调头,朝西开,速度不变。”
吉普车调了个头,再次经过机械厂大门,继续往西驶去。
又开出去不足百米,姚胖子忽然说:“靠边停。”
秦小茂踩下刹车,侧过头:“姚副处,目标在哪儿?”
“厂大门对面靠西,有家烟杂店,看见了没?”
秦小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确实有一家,门面窄小,招牌被晾晒的衣物遮了一半。刚才经过时他扫到过,没太在意。
“我们出大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男的在店门口抽烟。”姚胖子说。
秦小茂皱了皱眉:“那有什么?”
“我们调头过来,那男的还在抽。”姚胖子顿了一下,“我留意了一下他脚下——烟头,至少有七八个。”他收回目光,朝秦小茂偏了偏头,“蹲了不止一个钟头了。”
“下车,见机行事”姚胖子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秦小茂紧跟在姚胖子后面,神情有些紧张。
姚胖子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嘴里叼着烟,晃晃悠悠地朝前走着。
走到烟杂店门前,他看都没看站在树下抽烟的那个长马脸男人,径直走了进去。
秦小茂在门口顿了一下,犹豫是跟进去还是在外面盯着——最终他选择侧身站在门边,既能听见店里的动静,又能看见那个抽烟的人。
店里没什么看头,一排老旧的木头柜台,一个七十多岁的大爷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货架上摆着香烟、火柴、肥皂草纸等日用杂货,墙上挂着一副落灰的月份牌。
姚胖子没有惊动店主,扫了一眼就转身出来了。
让秦小茂吃惊的是,姚胖子直接走到那个男人边上,掏出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同志,派出所临时检查,请出示你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