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荣国府的客人,在下失敬。”
柳湘莲听说她们要去荣国府,顿时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我恪玉商号的大东家便是荣国府的玉运侯,师太既是去荣国府,那便是我恪玉商号的贵客了,岂有不载之理。只是有一点需事先说明,我等走的是海路,风浪颠簸比内河厉害些,不知师太能否接受?”
“无妨,出家人随遇而安,不讲什么排场。只需给我们两间干净的客房便可,能容下贫尼与徒儿主仆数人足矣。”
净心师太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从容淡泊的神色,倒是身后那老嬷嬷和小丫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显然是对海船颇有些发怵。
柳湘莲点了点头,回头招手唤来一个管事的船副,让他带几个水手去帮妙玉一行人将行李从马车上卸下,又亲自引着她们上了船,给她们安排了两间位置绝佳的船房。
那两间房位于船尾的客舱上层,推开窗便能望见长江两岸的壮阔景色,采光好,通风也好,远离底舱货仓的嘈杂,又比船头的船员舱安静得多,是整艘海船上除了舰长室之外最舒服的住处。
柳湘莲见净心师太举止从容、妙玉气质清冷,一看便不是寻常庵堂里的尼姑,便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交代了船上的茶饭供应和就寝时间,又命人送了些热水和干粮过来,便回甲板上继续督促进度去了。
倒是那躲在妙玉识海深处的甄泫,自柳湘莲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能静下心来养伤。
她的元神虽被自爆震得支离破碎,可眼力却丝毫未损。
柳湘莲那副面如冠玉、气质清冷的模样落在她眼里,简直像是一块绝世良才,拥有绝品的姿容!绝品根骨!
若是能诱他入情局、采他情元,那修为恢复的速度怕是要比在妙玉这小丫头片子的识海里苦哈哈地养伤快上十倍。
她越看越心痒难耐,元神都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恨不得立刻蛊惑妙玉去接近那姓柳的。
可转念一想,她此番入京的首要目标是那荣国府的贾宝玉,那才是她觊觎已久的“正餐”。
贾宝玉天生情种,多情而不滥情,情元之丰沛世间罕有,岂是这姓柳的护卫头子可比?
若是为了贪图一时之快而打草惊蛇,坏了潜入荣国府的大计,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她咬着牙将那股子邪念死死压了下去,恨恨地瞥了柳湘莲的方向最后一眼,默默地将自己重新塞回了妙玉识海深处那个偏僻的角落,闭目敛息,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等待着真正值得她出手的猎物。
装好货物之后,柳湘莲让船队再次启航,十多艘海船浩浩荡荡地驶往长江口。
仅仅一个昼夜,船队便到了松江府的地界。
这里是出海的最后一站,柳湘莲让船队在华亭港靠了岸,装载最后一批货物并补给一些淡水和肉干蔬菜等海上生活用品。
他带着手下在华亭镇上采买了整整一日的物资,从压舱的淡水桶到水手们吃的腌肉干,一一亲自过目清点,不敢有丝毫疏忽。
正忙得不可开交之际,港口外的水道上忽然驶来一艘快船,那船虽不大却速度极快,船首劈开的水浪溅起老高。
快船尚未靠稳,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船头一跃而起,跳上码头,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跑来。
柳湘莲定睛一看,竟是王伦最得力的贴身小厮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