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脚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然后便被拖入走廊深处的黑暗中,再无动静。
“殿下息怒。”
白进喜转身,向弘历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那妖既然能斩断小德子与控魂幡之间的心魂联系,又不留痕迹地让整支船队陷入幻梦之中,便绝非寻常蚌精所能为,极有可能是幻情宗的高端修士。”
“极有可能。”
弘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可语气里那股子恼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可这小子连对方的真面目都没见到,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探出一点端倪,就被吓得落荒而逃,连控魂幡都丢在了那里。这般废物行径,叫本王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殿下,要不要老奴亲自走一趟隐玉岛,将那里的底细探个明白?”白进喜又问道。
“不用。”
弘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显然是在盘算着什么。
“对方既然已经出手,想必早已做好万全的防范,你此时再去,十有八九是扑个空,反倒暴露了你这个底牌。眼下更紧要的是另一桩事——”
弘历翻开一则密信,从书案上推了过去。
“本王得到确切消息,恪玉商号已经从林如海的手中购得了那批漆器,近日便要装船出海,走海路运往京城。那批货一旦入了京城的恪玉仓库,入了怀恪那丫头的地盘,再想动便难了。你带上十多名好手,即刻南下,在他们出海之后、靠岸之前,在海上将船队截住。本王要让他们船毁人亡,货沉大海,以泄我心头之恨。”
白进喜双手接过密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
“殿下放心,老奴必不负殿下所托。那批货,那些船,那些人,一个都到不了京城!”
“姑父,可感觉好些?”
扬州城内,巡盐御史衙门的后堂里,王伦借着购置漆器、交割货款的由头再度登门,又顺势让萧星兰以“略通医术”的名义替林如海诊了脉,将他体内的那股阴气,吸附封印一枚铜钱之中。
“好了!全好了!”
林如海在膝盖上用力地按了按,又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步伐轻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兰姑娘的医技当真了得!往日里我时常感觉到心力疲惫,气短胸闷,午后更是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批几份公文便要停下来歇一歇。如今经姑娘这么一调治,我竟觉得浑身的精力都充沛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副挑了许多年的担子。”
“姑父,你是从何时开始感觉到心力疲惫的?”王伦顺势问道。
“应当是两年前,玉儿的庶弟早夭之后。”
林如海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盏的边沿,一股淡淡的忧伤染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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