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是德公公提着那只死蚌从水底出来,然后船队一路顺风顺水地到了京城,我们还在王爷面前邀功来着,那才是真的!”
“什么德公公提着死蚌?什么船队到京城?”闵昱纹瞪大了眼睛,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分明是你带着船队,到盐漕衙门去自首来着!过堂的时候,你把什么都招了,还亲自画了押!眼下,官府正下发海捕文书,捉拿德公公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马东亮彻底慌乱了,声音从嘶喊变成了喃喃自语,又从喃喃自语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嘟囔。
他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身子前后摇晃,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淌,滴在发霉的稻草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买卖,和官府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太清楚这些案子里的门道了。
如果仅仅是偷运贡品,他还有被赎出去的可能。
可若是火烧作坊、毒杀工匠这件事被定了罪,那可是杀人放火、戕害人命的滔天大罪!
这案子一旦坐实,便是铁案如山,谁也不敢替他说话。其结局只能是斩首抄家,祸及三族,绝无第二条路可走。
“不——不!我是冤枉的啊!我什么都没说!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愣了半晌,马东亮猛地从稻草堆上弹了起来,像一只被逼到了绝路的困兽,整个人扑到铁栅栏上,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拼命摇晃,将铁条摇得咣咣作响。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衙役的同情,也不是知府的问讯,而是一条蘸了盐水的皮鞭,劈头盖脸地抽打下来。
王伦这边,待那几艘货船彻底走远之后,便带着萧星兰投入到水底深处。
洞府之中,封玉晨自爆之后,她所布下的种种幻象已然消融褪尽,仅留下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骨和数十只支离破碎的蚌女尸身。
“夫君,这是宗主的禁制。”萧星兰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蚌女的残骸,声音低沉而复杂。
“宗主当年在封玉晨的神魂深处种下了这道禁制,以情梦之力编织而成,无形无相,只要她胆敢做出任何不利于幻情宗的事,这禁制便会自行引爆她的神魂与内丹,连同的子孙后代。”
“也罢。”王伦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那些白骨堆上缓缓掠过。
“她们盘踞于此上百年,不知残害多少无辜百姓,合该有此报应!只是此地已然暴露,我们得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不留一丝可供追查的线索。”
言罢,他伸出食指,指尖激射出一点火星,将整个洞府烧得干干净净。
萧星兰在火焰燃尽之后走上前去,俯身从灰烬中捡拾出数十颗大小不一的内丹。
其中,封玉晨的那颗最为硕大,却是一条蜃鱼的内丹,足有拳头大小,通体莹白如月,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而柔和的珠光。
难怪,当她的内丹被王伦吞食之后,她还能不慌不忙,原来她早已有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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