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手段,这种毒辣,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操控力,绝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有诡啊!”小德子的声音在水下扭曲成变调的嘶吼。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幻情宗、什么王爷的命令,转身便朝洞府外冲去,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一路上撞断了好几根石笋也浑然不顾。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个狭窄的入口挤了出去,连头冠被石壁刮掉了都没有回头捡。
浮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正想招呼船队赶紧开船走人,可当他看清岸边的景象时,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岸边空空如也。那几艘吃水极深的货船,那几盏印着“马”字的灯笼,那些在船头忙碌的脚夫,甚至连那个捧着护身玉佩的马东亮,全都不见了。
整个水湾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月光冷冷地洒在平静的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仿佛那几艘货船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小德子下意识地以为是幻觉。
他毕竟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不知多少幻术高手,深知幻术最擅长的便是攻心。
你越是恐惧什么,幻术便越会让你看见什么。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冰冷的湖风,双手掐诀,运转体内真气,试图感应那杆被挂在船头上的黑幡。
那杆控魂幡是他以自身精血祭炼了数年的本命法器,幡在人在,幡失人亡,与他心神之间的联系比血肉更紧密,便是隔着百里之遥也能清晰感应到它的方位和状态。
然而这一次,他的法力探出去之后便如石沉大海,什么感应都没有。
那杆与他心意相通多年的黑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从天地之间抹去了,从未存在过。
小德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后背一阵阵发麻。
他总觉得那片幽暗的水域里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在无声地窥伺着,耐心地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他再也顾不得追究那些船和货到底去了哪里,也顾不得自己的任务如何收场。
毕竟,恭亲王的怒火是以后的事,眼下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鬼岛才是最要紧的。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飞剑,随手往空中一抛,飞剑迎风暴涨至三尺来长,他翻身跃上剑身,连站都没站稳便拼命催动真气,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飞去。
他那狼狈的模样,与方才在洞府中步步紧逼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
片刻之后,隐玉岛上,两个身影缓缓从一块嶙峋的巨石后走了出来。
王伦负手而立,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目光追随着天际那道越来越远的银白色剑光,神色有些复杂,也有几分若有所思。
他方才那一手以幻梦斩断控魂幡心神联系的术法,看似轻松写意,实则动用了万幻归流境界的全力,若不是在幻情秘境中突破了这一重大关隘,仅凭之前的修为,想要如此干净利落地切断那太监与黑幡之间的本命联系,恐怕还得多费不少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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