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呼吸越来越急,纪明霞刻意再凑近了些,两指搭上他滚动的喉结。
人还是闭着眼。
纪明霞凑到宋朗耳畔,在他耳后低声道:“怎么还装睡。”
“没有……”宋朗下意识说谎,可又觉得这话有些烫嘴。
太拙劣了,真是太拙劣了。
他当真是睡着了的,只是睡得比较浅,感受到身边的鼻息便醒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睁眼。
纪明霞搂住他的腰。
宋朗微微颤了一下。
纪明霞道:“你受伤了?”
宋朗笑笑:“难免的,哪有不受伤的?”
纪明霞道:“我看看。”
宋朗几乎是僵在那,他们还没有成亲,怎好宽衣。
纪明霞不由分说,不惜以帝王身份压他,看他那副模样,像是个新入宫的妖妃。
烛光昏暗,映入眼帘的疤痕,血痂,还有刚愈合的口子。宋朗脊背下意识绷紧。烛台端在纪明霞手上,从上向下游走,蜡油险些滴在他身上。
细细瞧去,上头的还好,只是腰侧有一道伤,像是从皮肉中贯穿过去,若是再偏一点,恐怕就要扎到脏器。虽说表面已经愈合,可看着还是骇人,那伤口边上更是有些红肿,看样子是反复裂开,结痂,再愈合。
“不好看……”宋朗不怕吓到纪明霞,可他怕这一身伤让她厌弃。
“好看,小将军怎样都好看。”
其实是好看的,他这个人不止脸上生得好,身量也练得好,可她有些不忍欣赏了。
“伤口这样深,你还……”
这一定是当时破关的时候受的伤。可是他想也没想就直接长驱直下。他是怎么过来的……朔漠王应该是知道的吧,朔漠王大约要恨死她了。
她至今都不知道呼兰关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到底做出了怎样的努力才让那样一座关彻底被破开。这个人到底愿意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宋朗披上外衫,说道:“公主也是一样的,公主那次回京伤得很重,我知道,所以,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我为了皇位,你呢,只是为了我?”
宋朗迟迟没有回答,他当时一个人朝着人群冲上去,脑子里想的全是公主,可是,难道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应该为了公主前赴后继吗,他有什么好特别的。
纪明霞将烛台放下,她俯身,在伤处吻上去,很轻很轻。
宋朗微微蹙眉,伤口有些疼,但更多的是痒。
纪明霞抬眸,对上那双眼睛,他眼睛有些湿润,不是带着泪花的那种湿润。
纪明霞环上他的脖颈,又吻上他冰凉的唇。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呼吸是热的,身上也是热的。这昏黄的烛火中,两道影子互相纠缠。
最后一点灯油熄了,宋朗抿唇,他红着眼,说道:“公主,你要把天下人屠尽,我也做你手中的刀。”
这是情话,只是说的有些笨拙。
纪明霞拉着他的手,让他触摸自己衣衫上的龙纹:“现在是陛下了。”
“陛下。。。”
“也是长缨,纪长缨。”
宋朗迟迟没有开口,他觉得有些僭越。
纪明霞道:“晴初,天上地下,再寻不到你这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