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841章 一顿饭的暗影58（第1页）

暮色落下后，雾云市的街道上亮起了一串串暖黄的灯光。光明区委家属院一号院的门廊下亮着一盏白炽灯，灯泡外面罩着一只半球形的乳白色玻璃罩，光线柔和地铺开。王有财早早在院子里摆好了茶桌。一张深棕色的老榆木矮桌，桌面被茶水浸润了多年，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四把竹编圈椅围着桌子摆开，椅面上搁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棉坐垫，初冬的凉意已经被垫子隔开了。茶盘上搁着一把紫砂壶，壶身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旁边一只青瓷小碟里码着几块桂花糕。黄政来的时候，王有财正在往茶杯里斟茶，茶汤在杯口溢出细细的白雾。王有财把第一杯递到黄政手里，笑道：“市长老弟，这茶是一个客户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大红袍，年份不算老，但味道也正。你尝尝。”黄政接过茶杯，先是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茶汤在舌尖上化开，带着岩茶特有的火香和回甘，他微微点了点头：“好茶。财哥开始懂生活了。”王有财又给秦政斟了一杯。秦政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放下杯子老老实实地说：“我喝不出好坏，不过比刘小小平时泡的绿茶香一些。”王有财哈哈笑了一声，在秦政旁边坐下：“喝茶这个东西，喝多了自然就懂了。你是刑警出身，以前怕是一天到晚喝浓茶提神，哪有功夫细品。”秦政被他这么一说，摸了摸后脑勺：“还真是。我那办公桌上常年放着一罐大叶子茶，抓一把扔杯子里，开水一冲就喝，不讲究。”院子里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巫朗朗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屋里走出来，盘子里码着切成月牙形的橙子和切成小块的哈密瓜，橙子的清香在空气里散开来。他把果盘放在茶桌中央，又往黄政面前的茶托上放了一碟花生米，然后直起腰来，左右看了看，一时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该站着。秦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层揶揄的笑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巫秘书，坐下喝茶等饭吃，你老跑厨房去看何芸，她又不会跑了。”巫朗朗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在灯光下格外分明，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争辩，但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说出来的却是结结巴巴的一句：“秦局，我哪有！我……我是肚子饿了。”黄政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戳破。他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圈椅：“坐吧，饿了也得等，厨房里这么多人，你进去也是碍手碍脚。”巫朗朗只好坐下来，挨在黄政旁边的椅子上，半边屁股还悬在椅沿外。他伸手拿起紫砂壶，把黄政和秦政面前的茶杯续满，又给王有财添了茶，做完这些动作之后才算稍稍安定了些，靠在椅背上偷眼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厨房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里面传来锅铲碰着铁锅的叮当声和几个女人此起彼伏的说笑声。虽然隔着墙壁听不真切，但那种热腾腾的、带着烟火气的声音顺着窗缝飘出来，在院子里融成一团看不见的暖意。黄政把目光从厨房方向收回来，放下茶杯，转向王有财。他开口时的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带着一种“我是认真在问”的沉实感：“财哥，清源电池厂那边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政府出力的？有的话你要出声，不要因为你是琳姐的丈夫，为了避嫌就硬撑着。首先一点你是企业家，我们公事公办，白纸黑字，不需要遮遮掩掩。”王有财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本来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坐直了一些，把茶杯放回桌上，正色道：“市长老弟，更正一下，我可不算企业家，我这叫职业经理人，打工的。杜总把这么大一个厂子交给我管，我每天睡在厂里都怕出岔子。”他顿了顿，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清源电池底子好，技术团队完整，生产线也都是新的。目前为止很顺，订单排到了明年三月份。如有需要政府出面的，我会说的，我又不傻。杜总这么信任我，我怎敢松懈。”黄政听了这番话，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他深知王有财的为人，这人当年在体制内干过秘书，后来下海，现在变化很大，分寸拿捏得越来越精准。他既然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再多问反而显得不信任。他把目光转向秦政，语气随意地换了一个话题：“老秦，你两口子过来了，你的小公主谁照顾？”秦政端起茶杯又放下，脸上浮起一层做父亲的那种柔软神色：“顺路送去她外婆家了，小丫头习惯了。往后刘小小可能更没时间照顾她了，她外婆那边离幼儿园近，接送方便。”，！黄政“嗯”了一声，想了想：“怎么不请保姆？”秦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笑意：“刘小小不同意，她说不放心。她这人你也知道，什么事都爱亲力亲为。不过我丈母娘经常帮忙接送孩子，倒也不耽误我们工作。”黄政听完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秦政，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那就好。嫂子的工作你要支持，我还是那句话，用人不避嫌。谁说领导的家人就不能担重任了？只要不在同一系统、不是直接上下级关系就没问题。”秦政听了，沉默了一瞬，脸上浮起一层审慎的神色：“是，明白。只是……她一上任就在会上承诺要成立市一中善款基金会，用来帮助贫困生、奖励优等生和奖励优秀教师。她这个胆子真大，万一没人捐款，这笑话可大了。”“哈哈哈……”王有财在旁边笑了起来，笑声在院子里荡开来，惊起桂花树枝头一只歇脚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他笑完了，放下茶杯，语气笃定：“这是好事，募捐不难。工业园区那些老板、厂长、经理们，哪个不是有钱人？我不敢说个个都会捐，但一半的人肯定有。不过有个前提，账目一定要做好并公开。我先表个态，我个人捐一万，清源电池厂不会少于十万，具体多少我请示一下杜总再定。”巫朗朗在旁边听了，忍不住鼓了一下掌，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好！王总霸气。”黄政也笑了笑，转向秦政，目光里带着一层“长辈式”的耐心和审度：“老秦，有时候我觉得你的政治敏锐性还不如嫂子。你想想当时大会那种场景，不用在场我都能想象到。当宣布任命时会有多少人嫉妒，多少人不服。而嫂子一招就稳定了大部分师生的心，你好好学学吧。”秦政低下了头，手指在茶杯沿上来回摩挲了一下，片刻后抬起目光，带着一丝试探的担忧：“要是黄了呢？”黄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汤在杯沿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他偏过头来看着秦政，语气里带着一层过来人特有的通透：“这就是另一个能力……圈子分析与可能性判断的问题了。嫂子在讲话那一刹那她就衡量过了，知道这个承诺她接得住。你知道嫂子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赖纹纹吗？”秦政微微张了张嘴，又合上，摇了摇头。黄政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顿，语气笃定：“因为她早已断定，凭赖纹纹与工业园区这些厂家的关系，赖纹纹可以帮到她。而且因为你的存在，赖纹纹不会拒绝。嫂子在提出承诺之前，心里已经知道了这条路走得通。”王有财在旁边拍了拍秦政的肩膀：“老弟，你老婆比你有魄力。我以前在体制内，见过的女干部多了去了，但像刘老师这种刚被任命就敢放这种话的，没有三分底气是做不到的。”秦政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浮起一丝既像苦笑又像释然的表情：“这么一说，那我就放心了。”巫朗朗在旁边坐着，越听越坐不住。老板在教育秦局长，他总觉得这场合自己待着不合适，再说厨房里时不时传来何芸的笑声，他的注意力早就被勾走了。他悄悄放下茶杯，趁三个人说话的间隙猫着腰站起来，端着一只空果盘，嘴里念叨着“我去加点水果”，一溜烟溜进了厨房。厨房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葱姜爆锅的香气和排骨炖汤的浓醇气息。灶台上的两个灶眼都开着火，左边一只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红烧排骨，酱红色的汤汁在锅边冒着细密的泡。右边一只砂锅里是萝卜排骨汤，汤面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几颗枸杞。灶台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已经出锅的两盘菜：一盘清炒时蔬，青翠欲滴，一盘红烧鱼，鱼身上铺着姜丝和红辣椒圈。李琳站在灶前，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柄，腰上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她正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火候，锅铲翻动时，油脂和酱汁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赖纹纹站在水池边，面前是一盆刚洗好的青菜，水珠还挂在叶片上，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陈艺丹在她旁边切着葱花，刀工利落，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刘小小站在另一侧，正剥一头大蒜。何芸正蹲在橱柜前找碗碟，柜门打开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白瓷碗和一摞青花碟子。她听见门响，偏头看了一眼，看见巫朗朗端着一只空果盘站在门口。“别走来走去的，快抹桌子摆碗筷，还有两个菜就开饭了。”巫朗朗嘿嘿笑了一声，把空果盘放在灶台角落，转身从碗柜里取出一摞干净的碗碟：“尊命，老婆大人！”何芸一跺脚，脸上的红晕一层一层地漫上来，连脖子都泛了粉色：“不要脸，谁是你老婆，滚……”：（）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