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最后一句是用威胁的语气说出来的。但只是这个态度就足够让穆勒欣喜若狂了。
所谓钱货两清,作为商人,自然明白交易应该遵守的规矩。
穆勒对着上校点头哈腰好一会儿,直到上校不耐烦地将他打发走,他才一路小跑回到自家那艘货船上。
有人在船舱里等候多时,饰非面朝亚特兰蒂斯海抽完最后一口烟,顺手将烟头丢进了翻涌的海浪中。
“搞定了,诸葛先生。”
“我们马上就能启程去西风镇。”
“我打算接下来就在西风镇买一座房子,帝国人在殖民地的身份还算尊贵,只要隐姓埋名,接下来我在那边应该能生活的不错。”
“您是什么打算?”
穆勒有些好奇地问道。饰非沉默不语,只是在这一刻,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背影。
如果说,从西西里前往西奈是一场针对铁心伯爵精心的复仇算计,那从多佛来到康沃尔郡倒更像是随意而为。
不列颠尼亚作为目的地本来是小丫头的提议。在来旧大陆的船上,她就告诉饰非,想要回家乡看看。但此时,饰非想到的是,这里也是某人的故土。对于一位新英格兰人而言,不列颠尼亚亦是不可复归的旧梦。
“我到了,我替你看看。”他这样呢喃道。然后,他熟练地再取出一根烟,将其点燃。
“我没什么打算,穆勒镇长,巴拉克先生想看看现今作为殖民地的不列颠尼亚是否也有做生意的潜力,我跟着他到处转转,说不定哪天腻了,就会再来找你,帮我弄一张回帝国的船票。”
饰非这句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内容却并未说谎。
黑月马戏团接下来会在帝国边境做一些巡回表演,饰非和卡塔琳娜团长说好会带着巴拉克先生离开一段时间。巴拉克的商人身份是很好的伪装,而且他本人也表现的非常乐意。
当然,卡塔琳娜团长自然是竭尽全力反对这个提议的,巴拉克先生当然不重要,但作为头牌演员,饰非和秀秀只要一走,接下来,马戏团又会陷入没有台柱子的窘境。
为此,饰非迫不得已只能给马戏团留下一张底牌。他将愚人钟留给了马戏团里那个名叫埃斯梅拉达的小姑娘,他告诉了那姑娘愚人钟的使用方法,然后便一本正经地将头牌演员的重任也一并交过去。
当然,未经处理的愚人钟对于来观看表演的观众而言,体验实在一言难尽,在交出诅咒前,饰非贴心地使用符文,对愚人钟进行了第二次逆位炼制。
现在,看见这只怀表的人依旧会沉入幻梦。只不过,不再是噩梦,而是一场难以自拔,求而不得的美梦。
“先生,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接过怀表的时候,埃斯梅拉达好奇地询问道。
她只比多罗茜年长两岁,依然是最富有活力,也最青春的年纪。她是个爱笑的姑娘,一笑就会露出一对虎牙。她将怀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想看出其中的门道,但却不得要领,于是便只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饰非。
饰非只是顺势揉了揉她棕色的长发,他带着微笑,轻声回答道:
“亲爱的,对于众人来说,这便是所谓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