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打算给她拒绝和抵抗的余地,从一开始,就将她视为了他的禁-脔。
先前尚未真正冲突时,他至少还不明着掀开那层薄过虫翅的伪装,而现在,他连些微掩饰都全然撇漾了。
将派人监视她的事就那样直截了当、那样理所应当地说了出来,丝毫不再顾忌她的喜怒惊惧,还说什么,是担忧她的安危。
如此虚伪可怖,如此鲜腆无情。
现在只不过是他还没有完全腻味姊姊弟弟的虚假戏码,没有厌倦戏耍她、看着她再如何挣扎也徒劳无功的快感,但等到哪一日他变了念头,就是她的末路了。
而她感觉得到,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极度恶寒的恐怖催生出战栗恐惧,郦兰心恍惚着捡起那袋掉落的蜜饯果子,恍惚着进了家门。
直到梨绵和醒儿惊忧焦急着端了热汤来喂她,暖热下了肚,脏腑百骸才又弹动活泛起来。
但寒冬过境即便只是须臾,也要留下难消解的霜、凝冷的露,直到上榻入眠时,还是惴惴难安,以至无法入睡。
她实在是怕了,怕今夜,那人又化身成另一幅模样,来吃她。
而她还不得不假装毫无所觉,压抑着惊恐将自己摊开奉上。
但强撑着睁眼到了深夜,四周还是一片寂静。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只是清早醒来时,心中猛地松了许多。
昨夜,那人没来。
此后又过了两三日,夜里依旧没有异样,郦兰心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些许。
这两天她一直待在家里,连宅门都不靠近,但今日却是不得不出了。
今日是十五,到了那日慈幼局乳妇所说,可以见到游侠儿头领常虎的日子。
她不知那常虎会何时回慈幼局、又会在慈幼局中呆多久,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要早些过去,
将衣橱深处的钱箱提出来,打开后,取出里头大半银票。
历朝历代,除非大灾大乱,但凡天下安定,户籍控制都是极森严的,在这种情况下,一份出自官府之手的空白路引,其昂贵可想而知。
且她时间不多,若是多加些钱能够加急,她也不得不出这份银子。
给中间人的引路费、购买路引的花销,只怕她怀里的这些银票都还不尽够。
但带着银子出去实在太惹眼也太沉重,先确认了门道是可行的,后头那些人提什么要求,再行计较。
一切事宜准备好后,郦兰心没有刻意换不起眼的衣裙,还是如先前出去一般打扮,穿了齐胸衫裙与袖衫,把银票藏在大袖衫内缝的暗夹层中,再戴上长纱帷帽。
像往常一样,进里间给许渝上了三炷香,闭眼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