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忽地低低笑起来,胸膛微振,抬手捂在额上,半阖玄眸寒黑。
她又愚弄了他一回。
而他被她温柔乡所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她总是有这个本事,轻而易举就能摆布他,看着他为她那两三句虚情假意的话立时折服,她定然觉得他可笑吧。
他怎么会觉得她傻的呢,她明明聪颖得不得了,反应快得很。
还能演会装。
放下捂面的手,冷声:“下去吧,让姜四海进来。”
“是。”暗卫副统领立时起身,疾步退出书房。
片刻,换了老太监快步走进。
于书案前行礼:“殿下。”
“去,拿一套‘林敬’的衣物来。”宗懔坐到檀椅上,微笑。
闻言,姜四海一凛,飞快抬眼,瞧清主子神色时,更是鬓边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不敢有丝毫耽搁:“是。”
应声之后,飞快小跑出了书房。
长指叩着书案,忽轻忽沉,他目光渐渐冷凝,面色阴戾。
她不是能演会装么,那他就让她演个够。
正好,他还想知道,她究竟是只知晓了没有“林敬”这个人,还是,
她已经知道了,他到底是谁。
……
凡是背着王法的暗地勾当,光是寻摸接触的门道都十分艰难,更何况还得避着不知藏身在何处的监视眼线。
郦兰心苦寻了两日,都不知如何找到那些引贩,她总不能随便大街上拉着个人就问“您知道路引贩子在哪儿处寻吗”。
而且,自从知道,身边有那人派来的人时刻盯着她,她如今便是在家里,都十分难受。
上了街市,只是坐到路旁茶铺喝杯歇脚茶,四下望望,她都会想,周围这么多人里,哪一个是来监视她的?
这样日夜草木皆兵的感受,像密网一样让她感到窒息,她想不顾一切地逃出京城,可是她知道,现在,她还做不到。
她需要路引,需要银钱,还需要打听京畿之外,有哪一处庵院,可以供她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