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弟妹心地纯善,明明可以独善其身,还为了福哥儿四处奔走,半分回报也不要,如此心肠,不得不让人感念。
只是最大的好处也是最要命的坏处,为人至诚,便容易引来祸患,庄宁鸳怀疑弟妹身边有不轨之人,所以求父母,若是弟妹真遇上什么祸事,请父母尽力帮她一把。
事实上,在今日下人来通传,郦兰心登门时,承宁伯夫人心里就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而这份预感,在郦兰心走近,她清晰瞧见她脸上难掩紧张的勉强笑容时,落地成真。
但面上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拉着她坐到一边,而后对身边婆子淡声:“都下去吧,我同郦娘说些话。”
那婆子是多年心腹,收到眼神,心领神会,立刻招呼人出去,关紧了花厅门窗,到了外头,立刻着人看紧四周。
见到这阵势,郦兰心再回过头,看着老妇人略微凝重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懂。
鼻尖泛酸,什么也顾不上,起身几步到座前,跪下:“求老夫人救我!”
承宁伯夫人大惊,忙扶她:“好孩子,有什么起来说……”
郦兰心猛地摇头,泪水坠落,就这么跪着,再磕了一次头,泣声:
“老夫人见谅,我实在是没旁的办法了,思来想去,只能来求您相助。”
承宁伯夫人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焦急:“究竟是什么事,可是有歹人要害你?”
郦兰心攥紧垂在身侧的手,脑袋低着,眼珠颤动几下。
而后,飞快摇头:“不,不是歹人,是,是这些日,梦中有鬼魂缠我不肯离去,我,我来求老夫人做主,为我寻高僧道长,降服那梦鬼。”
这下,换承宁伯夫人呆愣住了:“梦,梦鬼……?”
正不可置信时,身前跪地的人忽地抬起头,眼睛却不是和她对视,而是偏首,直勾勾看着座旁。
承宁伯夫人顺着视线看过去,目光尽头,是面前人拎进来的木盒。
眼中立时微闪。
郦兰心盯着木盒,口中接着哭泣:“求老夫人帮帮晚辈,那鬼实在厉害,这两月缠得我不能脱身,我先前寻了民间道姑被骗去钱财,那鬼道行高深,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相帮。”
“晚辈没有什么能奉送给您的物件,唯拙作绣品还算勉强拿得出来,老夫人,请您救救晚辈吧!”说罢,又俯拜下来。
承宁伯夫人看那绣盒数息,微眯起眼,而后神色恢复如常,将跪地的人缓扶起来:
“你这孩子,我还当是什么事,原来就这点小事,你别怕,我家和玄清观观主相交多年,寻个降鬼的高人来还不容易么。”
说着,拍拍她手,微笑着缓点头。
郦兰心一瞬之间便明白,眼前的老妇人听懂了她的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