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波眼中的画面定格在年幼的赵离弦倚靠在生母的尸体前,抱着膝盖盯着窗外落日的情形。
暗淡的日光从竹林的缝隙穿过,一缕一缕如同箭矢打在他身上,犹如万剑穿身将他钉在此处。
见她久久未语,赵离弦不知是期待还是逃避,开口道:“这便是一切的源头。”
“师父所行在你看来的异常之处,大多也因此而来。”
“先出去再说吧。”
王凌波点点头:“走吧。”
赵离弦下意识跟上她准备离开,便见她脚步停下来。
视线穿过他落到还蜷缩着的那个幼童身上。
“我是叫他。”
一刹那,那宛如箭矢一样细锐的阳光仿佛散开了。
第168章
那留存在记忆里本不会与她这个旁观者有所交汇的孩子,好似透过百年的时光壁垒,听到了她说出的话。
麻木沉寂的身体动了动,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她的方向,目光逐渐汇集定焦到她身上。
而她身旁年长的赵离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但王凌波知道他就在那里。
此刻时间混沌,虚实不分,唯有绝顶修士终于甘愿回到孱弱的身体里,继续一场迟来百年的抉择。
王凌波冲他伸出手,微微点头,那孩子总算起身,试探般搭上她的指尖,好似触碰烧热的锅底,警惕灵敏的收缩两下。
接着才确认不似作伪一般,紧紧抓住,好似要将他的血肉焊进来再不分开一般。
王凌波牵着人走出了竹林小筑,再踏出篱笆院墙的那一刻,身后的世界燃起熊熊烈火,终于如它真实的命运一般被烧毁,而非固执顽强的存在于某人记忆中。
似水波拂过全身,王凌波回到了识海核心当中,掌心的触觉已经从攥在手心的幼嫩,变成包裹住她的密不透风。
她试着松开手,却被进一步攥紧。
王凌波看向赵离弦,发现他先一步别过头,耳朵有些发红,手上却又攥了一下。
王凌波欲说着什么,却在看清识海现状时忘了言语。
此时的识海一片灰白,入目皆是苍凉死寂,显得本就浩瀚空寂的天地更加窒息可怖。
王凌波:“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