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搅不打搅,黄总好客气!坐,许老师请坐——”许长龄不肯坐,钟晟便站着为许长龄和关舟与老胡作过介绍。
许长龄大致打了招呼,眼睛向贺时与瞧过去,“咦——?玩什么呐?”她走过去环形卡座的另一侧,面朝沙发茶几上的棋局,“唔——!我也爱玩这个!”
关舟跟在一旁张罗,“那许总一起玩?”
“叫我许长龄就行。”许长龄并不看人,专注审视着桌上的残局,抓起一把白子淡淡道。
对于贺时与和许长龄的过往,钟晟是有所了解的,因唤:“关总,给我们行个茶呗!我现在的口味都被关总养刁了!”
关舟冰雪聪明,立即回过头曼声道:“诶——好咧!”又对许长龄道,“许总你可要代我赢了贺总,帮我争取五杆!”
趁着几人说话,贺时与已把桌上棋归置好,摆手示意许长龄取子猜先。
“就我手里的吧……”许长龄背着一只手低声道。
贺时与默默取了一粒黑子,放在棋盘上。
许长龄歪着头,抬起卷翘的睫毛瞥了贺时与一眼,贺时与忙沉下目光。
“你不先手,我就赢定了……”许长龄半带挑衅地说。
贺时与也不与她争拗,面无表情取过黑棋罐,落在右上角星位。
许长龄想也不想,落在左上角星位。
各不间断,势地两分一气呵成过了十几手,贺时与棋如其人,依旧是谨慎扎实,效率优先,不恋战不纠缠的态势兼顾左右两下路。
许长龄半阖着眼皮,步步紧逼,压着黑棋在左下角应战,“……你没什么想跟我说吗?”
“说什么……?”贺时与全神贯注连片扩势,紧盯手中的领地之余,不忘拓展领地。
许长龄不搭腔,不疾不徐将白子贴在黑子上方落定,只诱等对方尝甜头。
许长龄这一路都紧贴着黑子不断挑衅,到处埋雷——贺时与叹息似的换了一口气,把子落定。
玩味于对方骤然一转方才我行我素的态度开始求战,许长龄抬起眼,含着笑悄声惊叹,“好凶啊……”她一指按住了贺时与压在黏着在右下的棋,“怎么着,想搅局拿回主导权?”
贺时与松开手,声音更小了些,“……我不知道你那晚——”
“你手头的事怎样了?”许长龄若无其事打断。
原来她是问栾若兰这边的事。
贺时与把一只手伸进棋罐里摸着棋,不知怎样表述,如实说,显得像抱怨,自尊心让贺时与不愿让许长龄觉得自己不济。这一犹豫,又是若干手过去了,这边卡座点的菜逐一呈上来,关舟甜声催二人入座,钟晟道:“让她们杀去吧,这棋啊,一下可就停不下来了!”
波光粼粼的湖水像撒了一大片碎钻,不时有相思鸟鸣一两串。
关舟为二人端来了茶,贺时与便握着茶杯饮个不住。贺时与有些懊恼,不知何时踩进了许长龄的圈套,忙着加固底盘向上拓展,察觉时已经晚了。她走上边,许长龄就堵上边,她加固左边,许长龄就贴着堵左边,最后干脆截断了她上下两头。
不得已,贺时与只得补了左右拓右边。
“哦哟……”眼见布局得逞,许长龄笑吟吟地轻啧。
两边被隔断,贺时与越挣扎越被动,早前拿到的右上实地,牵扯得她不得不耗费精气神频频补棋。
继续补强中上腹,许长龄就顺着右上角往下继续堵路,一边堵一边往贺时与左边的地盘搞破坏。
贺时与顿住,有些气闷地望着许长龄。许长龄咬着手指关节,装作若无其事地望着棋盘一再忍笑,直至装不下去了,才瞪大无辜的眼,“怎么了?……要不要我教教你?”
贺时与不忿低下头,她确实陷入了两难,继续守右上角,左边的地盘就要没了,去顾左边,当真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正在犹豫,许长龄突然把子往盒子里一扔,闲闲地道,“不玩了!老黄那边该找我了!”
这边一说停,那边关舟就笑问战况。
“唉……”许长龄轻叹一声,笑微微就要起身离席。
“下完。”贺时与拽住许长龄,满眼不甘,她还有棋,不准备认输!不到最后,都不知道鹿死谁手!
许长龄回过头,扫了眼贺时与拽住的手,“……我现在没时间。”话落稍稍使力一挣,猛抽出手。
贺时与愣住,许长龄生气了,果然是生气了,可是方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或者说,一直压着。
关舟围上来,看了一眼棋局,“咦?许总好棋!贺总有点危险,不过还有机会……许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把这局下完?太精彩了,我忍不住要看结果了!”
许长龄想了一想,看着贺时与道:“那得看贺总……”
贺时与正要说“那你先忙”关舟抢在前头道:“过两天约在半日闲吧!许总我们加个联系方式!”